第70章 战术笔记引发的规则裂变(2/2)
话音刚落,超市内的灯光全部变了。
顶灯、冷柜灯、电子屏,所有光源瞬间切换成同一种图案——眼睛。瞳孔静止,虹膜流转着细密的数据流,形状、大小、位置都一模一样。那是林川记忆里父亲的眼睛,年轻时的模样,锐利而沉重。
几百只眼睛同时盯着他。
然后,它们一起开口。
声音是镜主的,低沉、冰冷、带着机械的回响:
“你们把混乱称为希望?”
地面立刻出现裂缝,不是从脚下开始,而是从整个空间的边界蔓延进来,像是画布被撕开。天花板剥落一块,露出后面的黑色结构,纵横交错的纹路如同电路板,又像某种巨型生物的神经网络。空气中有种烧焦的味道,不是塑料,也不是电线,更像是纸张被点燃,带着旧书页特有的霉味与焦香。
林川没动。
他知道这些眼睛不是攻击,是补救。系统发现逻辑崩了,立刻调用最高权限模板——父亲的形象——试图重新统一叙事。只要他还受影响,只要他还动摇,这套机制就能把他拉回去。
可他已经不怕了。
他看向陈默:“它能模仿我,能不能模仿你?”
陈默沉默两秒,把手里的快递单递过去。
林川接过,翻到背面。上面写着一行字,墨迹很旧,像是很多年前写的:
“每一次决定都被复制。”
林川盯着那行字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它不是先有规则再抓人。”他说,声音越来越稳,“是先有人做决定,它再把那个决定变成规则?就像……镜子里的动作永远晚半拍?”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你才是源头。它只是镜子。你做什么,它就学什么。你以为你在遵守规则,其实你是在帮它建立规则。”
林川低头看手中的箱子。蓝光还在闪,阶梯仍在旋转。他知道这条路还没走完,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。
他把快递单塞进箱子,合上盖子。
“那这次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划过铁皮,“我不按它的节奏来了。”
他抬起脚,正要踏上最后一步。
突然,所有眼睛转向他。
不是转动,是整体切换视角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。它们的瞳孔收缩,虹膜数据流加速,嘴里再次重复那句话:
“你们把混乱称为希望?”
这一次,声音更响,几乎震得耳膜生疼。
林川感到胸口一闷,像是被无形之锤撞了一下。他低头,发现右臂纹身开始闪烁,红一下,蓝一下,像是信号不良,又像在挣扎连接。
警告升级了。他心想,行吧,你们爱闹多大闹多大,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当BUG。
他没停。
他迈出脚。
鞋底接触阶梯最后一级的瞬间,头顶那片空白猛地塌陷。不是向下掉,是向内缩,像黑洞吸东西一样,把蓝光、阶梯、他自己全都往里拽。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,仿佛现实本身在哀鸣。
陈默站在原地没动。
林川看见他张嘴说了句什么,但声音被吞噬了,听不见。
他只看到三个字的口型。
“别回头。”
他的身体已经悬空。
下方的数据流还在涌动,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追逐猎物。上方的空白越缩越小,如同宇宙坍缩成奇点。他知道一旦完全闭合,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——没有记录,没有痕迹,甚至连“他曾存在过”都会被抹去。
但他还是往前倾。
整个人扑进了那片塌陷的空间。
最后一刻,他听见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。
父亲的,镜主的,系统的,还有他自己小时候的。
它们混在一起,问同一个问题:
“你真的愿意送一辈子快递?”
没有答案。
他闭上了眼。
身体穿过虚无,穿过数据洪流,穿过千万次被复制的记忆碎片。他感觉自己在坠落,又像在上升;在消散,又在凝聚。时间失去了顺序,空间失去了坐标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脚下一实。
落地了。
睁开眼,是一座普通的街道。清晨六点,路灯还未熄灭,街角早餐铺冒着热气,油条在锅里翻滚,香味飘了半条街。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,车身上印着褪色的“星辰速递”四个字。
他低头,手里还抱着那个量子快递箱。
箱盖不知何时打开了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一张纸条静静躺着。
上面写着:
“第一单,已签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