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逆转时空的初始三分钟（2/2）

血字不能信，录像也不能信。上一次他信了镜中人的指引，结果差点被织物网绞死。现在陈默的影像突然更新，还用左眼流出坐标，太巧了。他知道陈默说过一句话：“人可以伪装，但眼睛不会说谎。”可现在连眼睛都能被复制，他说的话还算数吗？

他后退三步，右手摸向口袋里的《大悲咒》手机。震动频率能测情绪波动，也能判断对方是不是真货。如果眼前的东西对震动有反应，那就是活的。如果没有，就是数据投影。

就在这时，废墟里传来声音。

金属摩擦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他抬头看去。瓦砾堆动了，一只手从头。

布偶将军爬了出来。

它的身体残破不堪，右腿断了一半，左臂只剩骨架。最吓人的是头。整个面部被银灰色的液态金属覆盖，表面流动着光，像水银在皮肤下游走。金属脸不断变化，一会儿是林川的脸，一会儿是陈默的，最后定格成一张没有五官的银面。

林川没动。

他知道这是镜主的形态。液态金属是它的载体，能融合任何被同化的个体。布偶将军本来是独立的，是早年被遗弃的测试机器人，有自己的行为逻辑。现在它成了容器的一部分。是被控制？还是自愿融合？他曾在第三次循环中见过它试图反抗，那时它用残肢敲击地面，发出摩尔斯电码：“逃”。

他盯着那张金属脸，低声问：“是你控制了他？还是……你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？”

金属脸没回答。

但它缓缓抬头，金属眼中映出林川的倒影。那一瞬间，林川看到自己的脸上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

他没笑。

可倒影笑了。

他右手立刻握紧手机，震动调到最高档。心跳加快了。他知道不能慌。越是恐惧，反规则来得越快，但越不准。现在他需要冷静。他必须判断眼前的东西是敌是友，是陷阱还是真相。

布偶将军慢慢站起来，四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它没往前走，也没攻击，只是站在废墟中央，金属头转向员工休息室的方向。E-07-RM。

林川看着它，又看看地上的焦痕。炸弹炸了，货架半毁，录像更新，坐标出现，敌人变异。所有事都在同一时间发生。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，哪一个是假。他只知道，不能再按原来的节奏走了。

他从地上捡起半截快递箱外壳，扔向布偶将军。

外壳撞在金属头上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，弹开了。布偶将军没动，连头都没偏一下。林川盯着它，慢慢后退，直到背靠墙壁。他的左手还握着手机，震动没停。右臂纹身还在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上一次他回到三分钟前，是因为扔掉了父亲的工作证，触发了逆转程序。那是一种基于情感锚点的时空回溯机制。现在他提前行动，改变了事件顺序。系统没按原路走，而是用了新策略。录像、坐标、变异体，都是反弹。它在测试他。看他会不会相信新的线索，会不会走进下一个局。

所以他不能信。

不管是血字，是录像，还是布偶将军的眼神，都不能信。

他靠着墙，慢慢蹲下，把手机贴在胸口。震动顺着皮肤传上来，和心跳同步。他闭上眼，开始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

数到第七下，他睁开眼。

布偶将军还在原地，金属头转向他，倒影里的嘴角，依然挂着那抹笑。

林川抬起右手，对着它，做了个手势。

不是撕面单。

是比了个中指。

就在这一刻，右臂纹身骤然灼热，整条手臂仿佛被火焰舔舐。他闷哼一声，低头看去——皮下的红光不再是波纹，而是凝聚成一行细小的文字，一闪即逝：

“递送目标变更：E-07-RM”

他怔住。

这不是系统通知。

这是他自己的记忆，在回应某个更深的指令。

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别信名字，别信脸，别信你自己看见的。信你没记住的事。”

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越过布偶将军，望向超市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铁门。

风又起了。

这一次，是从门缝里吹出来的。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，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，像是小时候放学路上经过的那条废弃巷子，墙皮剥落，野草疯长，路灯永远不亮。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，脚步却没停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门，从来不在地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