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太安城?上(2/2)
青鸟接过密信,迟疑道,王爷,方才监视北莽会馆的暗桩回报,拓跋月似乎对今夜之事了如指掌,但按兵不动。
徐凤年若有所思:这位北莽公主,倒是有趣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北凉王果然名不虚传。
徐凤年猛然抬头,只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院墙之上。
来人一袭青衫,面容清癯,正是白日里来过的温不胜。
温先生去而复返,所为何事?徐凤年暗中示意青鸟戒备。
温不胜飘然落地,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:陛下有旨,请王爷即刻入宫议事。
徐凤年目光扫过令牌,确是御前行走的凭证。
但他心中警铃大作——深更半夜急召入宫,绝非好事。
容我更衣。徐凤年淡淡道。
温不胜却上前一步:陛下有令,事态紧急,请王爷即刻动身。
就在此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,啸声中蕴含着磅礴剑意,震得夜空中的雪花都为之一滞。
温不胜脸色微变:李淳罡?
徐凤年趁机后撤,青鸟和宁峨眉同时出手,刀剑齐出直取温不胜。
然而温不胜身形如鬼魅般飘退,轻笑一声:王爷既然不愿去,那便作罢。
说罢竟转身离去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徐凤年面色凝重:他不是温不胜。
青鸟一惊:易容术?
是谢观应的幻术。
徐凤年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,方才那声长啸是李前辈在示警。
果然,不过片刻,李淳罡和徐骁联袂而至。
没事吧?徐骁上下打量儿子。
徐凤年摇头:方才有人冒充温不胜前来。
李淳罡骂道:谢观应那龟孙子,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!
刚才要不是感觉到这边有幻术波动,险些着了道。
徐骁沉吟道:看来赵篆是要撕破脸皮了。
就在这时,又一匹快马疾驰而至,马上骑士滚鞍下跪,呈上一封密信:王爷!北凉急报!
徐凤年拆信一看,脸色骤变:北莽三万铁骑突袭虎头城,袁左宗重伤!
徐骁夺过信纸,目光阴沉:好个赵篆!好个声东击西!
李淳罡勃然大怒:奶奶的!现在就去皇宫砍了那小子!
来不及了。徐凤年反而冷静下来,这是连环计。
拖住我们在太安城,趁机猛攻北凉。
他望向北方,眼中寒芒如刀:但赵篆忘了,北凉不是只有徐凤年。
夜空之中,忽然一道剑光冲天而起,在太安城上空化作一朵青莲,久久不散。
曹长卿的声音遥遥传来:西楚曹长卿,请北凉王一见。
徐凤年与徐骁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。
这一局,该我们落子了。徐凤年轻声道。
太安城的夜,越发深沉了。
(第四章完)
第五章 青莲剑约
那朵青莲在太安城上空缓缓绽放,剑气纵横三千里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城中百姓纷纷惊醒,武者们更是感受到那股磅礴剑意,无不色变。
大官子...徐凤年望着那朵青莲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他终于还是来了。
徐骁冷哼一声:曹长卿这老小子,每次出场都这么骚包。
李淳罡却眯起眼睛,难得正经道:这老小子的修为又精进了,怕是离陆地神仙只差半步。
青莲缓缓消散,化作一道青光落在驿馆院中。
曹长卿一袭青衫,负手而立,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徐凤年身上。
北凉王,别来无恙。他声音平静,却自带威严。
徐凤年拱手:大官子深夜到访,所为何事?
曹长卿目光微凝:为西楚,为公主,也为天下。
徐骁突然插话:曹蛮子,少在这故弄玄虚。有话直说!
曹长卿也不动怒,淡淡道:公主失踪了。
徐凤年脸色骤变:什么时候的事?
三日前。曹长卿道,公主留下书信说回西楚故地,但我派人沿途寻找,杳无音信。
李淳罡抠着鼻子:小姜妮好歹是指玄境,谁能悄无声息地掳走她?
曹长卿眼中寒光一闪:这就是我来找北凉王的原因。
据我所知,公主失踪前,曾收到一封来自太安城的密信。
徐凤年与徐骁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:赵篆。
进屋详谈。徐凤年侧身引路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四人围坐,气氛凝重。
曹长卿取出一封密信:这是在公主房中发现的。
信上盖着离阳皇室秘印。
徐凤年接过信件,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西楚遗宝现世,速归。
这是陷阱。徐骁斩钉截铁道,西楚若有遗宝,早就被挖出来了。
曹长卿点头:我也如此认为。但公主为何会中计?
徐凤年沉吟片刻:除非...送信之人是公主信任的人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诸位何必猜来猜去,不如问我这个当事人?
众人猛然转头,只见谢观应不知何时站在窗外,面带微笑。
李淳罡最先反应过来,一剑刺出:龟孙子,还敢来!
剑光如电,却刺了个空……
谢观应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,又在另一处凝聚。
幻术?徐骁眯起眼睛。
谢观应轻笑:北凉王果然聪明。
不错,送信之人正是我假扮的公主旧部。
曹长卿勃然大怒,青莲剑意瞬间爆发:你把她怎么了?
谢观应不慌不忙:大官子息怒。
公主现在很安全,只要北凉王答应一个条件,我即刻放人。
徐凤年按住欲要出手的曹长卿,冷声道:什么条件?
很简单。谢观应笑容诡异,请北凉王自废武功,随我入宫向陛下请罪。
放屁!徐骁拍案而起,赵篆那小子做梦!
谢观应也不生气,悠悠道: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。
公主细皮嫩肉的,若是有什么闪失...
话未说完,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,直取谢观应咽喉!
李淳罡!谢观应脸色微变,身形再次消散。
李淳罡持剑而立,骂骂咧咧:最烦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!
徐凤年却突然道:谢先生,你似乎忘了件事。
谢观应的身影在院中凝聚:
徐凤年缓缓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嘲讽:姜妮若真是被你所擒,大官子此刻早已血洗皇宫,又岂会在这里与你废话?
曹长卿闻言,眼中突然闪过明悟之色。
谢观应脸色微变:你什么意思?
徐凤年轻笑:我的意思是,你根本不知道姜妮在哪。
这出戏,演得太过拙劣。
谢观应沉默片刻,忽然大笑:好个北凉王!果然瞒不过你。
不错,我确实不知公主下落。
他话锋一转:但西楚遗宝确实现世了,就在太安城中。
公主若是得知此事,必定会来。
曹长卿冷声道:你究竟意欲何为?
谢观应笑容诡异:我只是个传话人。真正想见各位的,另有其人。
说罢,他身形彻底消散,只留一句话在夜空中回荡:明日午时,城西废园,恭候大驾。
院内陷入沉寂。四人面面相觑,神色凝重。
你怎么看出他在撒谎?徐骁忽然问儿子。
徐凤年淡淡道:若姜妮真在他手中,他不会只要我自废武功这么简单。
曹长卿点头:不错。谢观应背后必定还有人指使。
李淳罡突然道:你们发现没有,刚才那龟孙子用的不是普通幻术,倒像是...
北莽巫术。徐骁接口道,看来赵篆真的引狼入室了。
就在这时,又一道身影悄然而至。来人一袭黑衣,面容冷艳,竟是拓跋月。
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?她扫视院内众人,语气淡漠。
徐凤年挑眉:公主殿下深夜造访,有何指教?
拓跋月从怀中取出一枚狼头令牌:方才我的一个天狼卫发现谢观应在城西废园与一个神秘人会面。这是他们遗落的。
徐骁接过令牌,脸色微变:这是...西楚死士的令牌!
曹长卿眼中寒光一闪:西楚死士早已解散,怎会重现人间?
拓跋月淡淡道: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。我只是来卖个人情给北凉王——毕竟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
徐凤年沉吟片刻:公主想要什么?
拓跋月唇角微扬:他日若北凉与北莽开战,请王爷饶我天狼卫一命。
说罢,她转身欲走。
等等。徐凤年忽然叫住她,公主可曾听说过西楚遗宝?
拓跋月脚步一顿,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自然听说过。
毕竟那件宝物,原本就是我北莽皇室之物。
不等众人再问,她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徐骁率先打破沉默:西楚遗宝...北莽皇室...谢观应...赵篆...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曹长卿缓缓起身:明日午时,我去会会他们。
徐凤年摇头:大官子且慢。
这明显是个陷阱……
便是龙潭虎穴,也要闯一闯。曹长卿语气坚定,为了公主,为了西楚。
李淳罡突然咧嘴一笑:算老子一个!好久没打架了,手痒得很!
徐骁瞪他一眼:就知道打打杀杀!这事得从长计议。
徐凤年却道:爹,这次我赞成李前辈。既然对方划下道来,我们岂能怯场?
他眼中闪过锐利光芒:明日午时,我们就去会会这幕后之人。
徐骁看着儿子,忽然大笑:好!那就让太安城看看,北凉男儿的胆色!
曹长卿微微颔首:既然如此,曹某先行告辞,做些准备。
青莲剑意再起,曹长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夜空中。
李淳罡打了个哈欠:老子也去睡会儿,养足精神明天打架。
院内很快只剩下徐凤年父子。
徐骁忽然低声道:凤年,你觉得姜妮那丫头...
她没事。徐凤年语气肯定,若我猜得不错,她此刻应该就在太安城中。
徐骁挑眉:你是说...
徐凤年望向西方,那里是城西废园的方向:明日一切自见分晓。
夜色更深了。太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,唯有北凉驿馆依旧亮着烛光。
(第五章完)
第六章 废园杀局
翌日午时,城西废园。
这里曾是前朝亲王的府邸,如今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,唯有几株老梅还在倔强地开着花。
徐凤年一袭墨色蟒袍,准时出现在废园门口。
他身后跟着徐骁和李淳罡,三人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气机早已笼罩整个废园。
好重的杀气。李淳罡抠着鼻子,眼睛却眯成一条缝,起码埋伏了三十个好手,还有个指玄境的大家伙。
徐骁冷笑:赵篆倒是舍得下本钱。
园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北凉王果然守信。
只见谢观应从残破的亭台中走出,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。
那两人气息阴冷,显然不是中原武学路数。
少废话。徐凤年淡淡道,叫正主出来吧。
谢观应笑容不变,侧身让开。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披着宽大的斗篷,看不清面容。
北凉王,别来无恙。声音苍老而嘶哑,却让徐骁脸色骤变。
徐骁猛然踏前一步:是你?拓跋山岳!你居然还没死!
斗篷人掀开兜帽,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双眼如鹰隼般锐利:徐骁,当年那一刀之仇,今日该还了。
李淳罡啐了一口:我当是谁,原来是北莽的老狗。
怎么,当年被徐骁砍得不够惨?
拓跋山岳眼中闪过厉色:剑神李淳罡?今日正好一并收拾了。
徐凤年却突然道:姜妮在哪?
拓跋山岳怪笑一声:西楚公主?很快你就会见到她了。
他拍了拍手,园中假山忽然移动,露出一个地下入口。
两个黑袍人押着一个青衣女子走出,正是姜妮。
她面色苍白,嘴角带着血痕,显然受过刑。
姜妮!徐凤年瞳孔收缩。
姜妮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倔强地咬着唇:别管我,这是个陷阱!
拓跋山岳掐住她的脖子:公主还是少说两句为好。
徐骁突然大笑:拓跋山岳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这易容术未免太拙劣了些!
话音未落,徐凤年已然出手。刀光如电,直取那面门!
假姜妮脸色剧变,身形暴退间露出本来面目——竟是个面容妖艳的女子。
北莽幻术师?李淳罡嗤笑,难怪这么骚包。
拓跋山岳脸色阴沉:既然被看破了,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!」
他一声令下,园中突然杀出数十名黑衣死士,个个气息彪悍。
与此同时,四周墙头出现弓箭手,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谢观应悄然退到一旁,笑容诡异:好戏开场了。
徐凤年却突然道:谢先生,你似乎忘了个人。
谢观应一愣:什么?」
就在这时,一道青光从天而降,曹长卿飘然落地,手中提着真正的谢观应!
后者鼻青脸肿,显然刚被狠狠教训过。
假谢观应脸色大变。
曹长卿冷声道:北莽巫女,你的幻术确实了得,但还瞒不过曹某的眼睛。
李淳罡哈哈大笑:曹蛮子,这次倒是来得及时!
徐骁朗声道:拓跋山岳,现在是你被包围了。
拓跋山岳却不慌不忙:是吗?
他忽然吹响一声口哨,园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大批御林军涌入,将废园团团围住!
带队将领高声道:奉陛下旨意,捉拿叛贼徐骁父子!束手就擒者,可从轻发落!
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:好个赵篆,果然与北莽勾结!
拓跋山岳狂笑:今日就是你们北凉一脉的死期!
大战一触即发!
突然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墙头传来:这么热闹,怎么不叫我?
只见拓跋月一袭戎装,立在墙头,身后是十二名天狼卫。
拓跋山岳脸色一变:月儿,你来做什么?」
拓跋月轻笑:叔父背着父皇与离阳勾结,我自然要来清理门户。
她转向徐凤年:北凉王,这笔人情,现在该还了。
徐凤年点头:有劳公主。
形势瞬间逆转!
拓跋山岳咬牙切齿:好好好!既然如此,那就都去死吧!
他猛然掏出一个黑色骨笛吹响,园中土地突然裂开,爬出数个浑身缠绕黑气的尸傀!
曹长卿脸色一变:北莽禁术!你竟敢修炼这等邪功!
大战爆发!
徐骁直取拓跋山岳,刀气纵横;李淳罡剑指尸傀,剑气如虹;曹长卿对上北莽巫女,青莲绽放;拓跋月率天狼卫拦住御林军;徐凤年则与谢观应战在一处。
刀光剑影间,废园化作修罗场!
徐凤年一刀逼退谢观应,突然感应到什么,猛然抬头望向西方——那里是皇宫的方向。
不好!调虎离山!赵篆的目标是...
他话音未落,皇宫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狼烟!
徐骁一刀劈退拓跋山岳,厉声道:凤年,快去皇宫!赵篆要动传国玉玺!」
徐凤年毫不犹豫,身形化作流光直扑皇宫!
李淳罡大喝:曹蛮子,这里交给我们!你去帮那小子!」
曹长卿点头,青莲剑意冲天而起,紧随徐凤年而去。
废园中,战斗越发惨烈。徐骁与拓跋山岳这对老仇家杀得血流成河,李淳罡剑斩尸傀如切菜,拓跋月弯刀所过之处,御林军纷纷倒地...
而此刻的徐凤年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阻止赵篆!
皇宫近在眼前,守卫却异常稀疏。徐凤年与曹长卿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。
太和殿前,赵篆手持传国玉玺,站在祭坛之上。
谢观应(真身)侍立一旁,面前跪着一个个被铁链锁住的少女——竟是各大宗门的嫡传弟子!
陛下,时辰已到。谢观应阴声道。
赵篆眼中闪过疯狂之色:以宗门气运,激活玉玺,朕便是真正的天下共主!」
他举起玉玺,就要砸向祭坛!
住手!徐凤年与曹长卿同时赶到。
赵篆狂笑:晚了!今日就让你们见证新朝的诞生!」
玉玺落下,血光冲天!
(第六章完)
第七章 血祭龙玺
玉玺落下的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徐凤年目眦欲裂,体内大黄庭真气疯狂运转,一道无形气墙猛然推出,试图阻挡那方承载着离阳国运的传国玉玺。
曹长卿更是青莲剑意全开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扑祭坛!
然而还是晚了一步。
玉玺重重砸在祭坛中央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下一刻,以祭坛为中心,一道道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开来,瞬间覆盖整个太和殿广场。
被铁链锁住的少女们发出凄厉惨叫,她们的精血正被祭坛疯狂抽取!
陛下!快住手!徐凤年怒吼,刀气如龙斩向血色纹路,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。
赵篆站在祭坛中央,放声狂笑:晚了!太晚了!
待血祭完成,朕便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,尔等皆为蝼蚁!
谢观应侍立一旁,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:北凉王,好好欣赏这改天换地的盛景吧。
曹长卿青莲剑意斩在屏障上,竟也只激起阵阵涟漪。
他脸色凝重:这是北莽巫术与离阳气运结合的禁制,强行破开会引爆整个太安城!
徐凤年猛然转头看向谢观应:解药!
谢观应轻笑:王爷说笑了,此术无解。
就在这时,一道新月般的刀光突然从天而降,精准斩在祭坛边缘!
拓跋月的身影出现在殿顶,冷声道:叔父果然将北莽禁术传给了你。」
赵篆脸色一变:拓跋月?你怎么...」
拓跋月根本不答话,弯刀连斩,每一刀都精准斩在血色纹路的节点上。
虽然无法完全破坏祭坛,却明显减缓了血祭的速度。
公主殿下这是要背叛北莽?谢观应阴声道。
拓跋月冷笑:本公主只是清理门户。
徐凤年与曹长卿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刀气与剑意合二为一,化作青黑交织的巨龙,狠狠撞向屏障!
轰——
屏障剧烈震动,出现细微裂痕。赵篆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显然受到反噬。
保护陛下!谢观应高呼,暗中却捏碎一枚骨符。
突然,祭坛上的血色纹路疯狂扭曲,被锁住的少女们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!
赵篆手中的传国玉玺发出刺目光芒,一条血龙虚影从中腾空而起!
哈哈哈哈!成了!朕成了!赵篆状若疯魔。
徐凤年瞳孔收缩:他要与玉玺融合!
曹长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:必须阻止他!
若让血龙完全成型,整个离阳都将沦为血狱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:
赵篆,你忘了西楚的血海深仇了吗?
只见姜妮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边缘,手中大凉龙雀发出震天龙吟!
她身后,赫然站着本该在废园激战的徐骁和李淳罡!
姜妮!徐凤年又惊又喜。
徐骁大笑:儿媳妇来得正好!让这昏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帝王之气!」
李淳罡更是直接,一剑斩向谢观应:龟孙子,看你往哪跑!
赵篆脸色狰狞:来得正好!就用你们的血,完成最后的仪式!
血龙仰天长啸,扑向众人!
姜妮却不退反进,大凉龙雀划出一道玄妙轨迹。
这一剑,竟蕴含着徐骁的霸刀之意与李淳罡的剑道精髓,更有一丝她独有的西楚气运!
剑光与血龙碰撞,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!
烟尘散尽,姜妮嘴角溢血,单膝跪地,但血龙也被斩去一爪!赵篆遭到反噬,狂喷鲜血。
不可能!朕有国运护体...
徐凤年瞬间出现在他面前,刀尖直指咽喉:
你的国运,是建立在无数枯骨之上的!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谢观应突然掏出一把匕首,狠狠刺向赵篆后心!
你...赵篆难以置信地回头。
谢观应笑容诡异:陛下,您的价值已经用完了。
匕首上黑气缭绕,竟在疯狂吸收赵篆的精血和国运!
徐骁怒吼:他想窃取国运!
曹长卿青莲剑意全力爆发,直取谢观应。
拓跋月也同时出手,新月弯刀斩向谢观应要害。
然而谢观应不闪不避,任由攻击加身,身体却化作黑雾消散,只在原地留下一枚滴血的眼球。
眼球中传出他的笑声:多谢诸位相助,省了我不少功夫。
北莽国师谢观应,就此别过!
原来他一直都是北莽国师的分身!
血祭虽被打断,但传国玉玺已被污染,离阳气运大损。
赵篆奄奄一息,皇城一片混乱。
徐凤年扶起姜妮,为她疗伤:你怎么...
姜妮虚弱一笑:是徐伯伯和李前辈救了我。
他们早就看破这是个局。
徐骁走过来,面色凝重: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离阳气运受损,北莽必定大举进攻。
李淳罡抠着鼻子:打就打呗,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。
曹长卿望着混乱的皇宫,长叹一声: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众人沉默。经此一役,离阳皇室威信扫地,天下必将大乱。
突然,一名太监连滚爬来,哭喊道:
陛下...陛下驾崩了!
赵篆终究没能撑过去。
徐凤年环视众人,沉声道: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。
曹先生,请你暂理朝政。爹,你坐镇太安城。李前辈...
李淳罡摆手:知道知道,我去边境盯着拓跋菩萨那老小子。
徐凤年最后看向姜妮:我得立刻回北凉。
大战将至,三十万铁骑不能群龙无首。
姜妮握住他的手:我与你同去。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徐骁忽然大笑:好!好!这才是我徐家的媳妇!
他转身面向众人,声如洪钟:那就让天下看看,北凉男儿如何守这万里山河!」
狼烟起,江山北望。
(第七章完)
第八章 龙旗北指
黎明破晓,太安城仍笼罩在昨夜血祭的阴影中。
徐凤年与姜妮并肩立于城头,远眺北方。寒风吹动他们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真要走?姜妮轻声问,眼中满是不舍。
徐凤年握住她的手:北莽铁骑不日将至,我必须回去。
三十万北凉儿郎在等我。
姜妮沉默片刻,忽然展颜一笑:好,我等你。
但你要答应我,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。
徐凤年郑重颔首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系在她腰间:这是母亲留下的护身符,你戴着。
二人相视无言,千言万语皆在目光交汇中。
晨光洒落,将他们的身影拉长,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。
突然,城下传来徐骁粗豪的嗓音:
臭小子!磨蹭什么?
再不走天都亮了!
只见徐骁与李淳罡并立城门下,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北凉铁骑。
宁峨眉手持北凉王旗,青鸟牵着徐凤年的坐骑——那匹通体如墨的北凉骏马。
徐凤年最后望了姜妮一眼,转身跃下城头,稳稳落在马背上。
出发!
北凉王旗迎风展开,黑底金字的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。
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城门,马蹄声震天动地。
姜妮独立城头,目送队伍远去,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地平线。
她轻抚腰间玉佩,眼神逐渐坚定。
放心吧,我会替他守住这里。
曹长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。
姜妮转身,深深一礼:有劳大官子。
曹长卿望向北方,轻声道:暴风雨要来了。
七日疾行,北凉铁骑终于抵达边境。
越是往北,气氛越是凝重。
沿途村镇十室九空,百姓早已迁往内地。
唯有烽火台依旧屹立,狼烟日夜不息。
报——!一骑探马飞驰而来,虎头城遭北莽先锋围攻,袁将军请求支援!
徐凤年眼神一厉:敌军多少?
约三万骑,由拓跋宏率领!
徐骁冷笑:拓跋宏?拓跋菩萨的侄子?看来北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李淳罡抠着鼻子:区区三万骑,不够老子塞牙缝。
徐凤年沉吟片刻,突然道:宁峨眉,你率一万轻骑驰援虎头城。记住,只解围,不追击。
得令!
徐骁挑眉:小子,这是要...
声东击西。徐凤年眼中闪过锐光,拓跋宏只是个诱饵,真正的主力必定在别处。
果然,不过半日,又一骑探马来报:北莽主力十万铁骑出现在雁门关外,由拓跋菩萨亲自率领!
徐骁勃然变色:好个拓跋菩萨!果然老奸巨猾!
李淳罡跃跃欲试:终于来了个像样的!
徐凤年却异常冷静:传令:雁门关守军后撤三十里。
众将哗然。徐骁更是瞪大眼睛:小子,你疯了?雁门关是天险,岂能轻易放弃?
徐凤年目光扫过地图:就是要让他们进来。雁门关后是葫芦谷,正好来个瓮中捉鳖。
他随即下令:青鸟,你带一队人马,如此这般...
青鸟领命而去。徐骁若有所思:原来如此...好个请君入瓮!
李淳罡突然道:那拓跋菩萨交给我。老子早就想会会他了。
徐凤年摇头:前辈且慢。这一战,我要亲自会会这位北莽军神。
他望向北方,眼中战意沸腾:五年了,也该做个了断了。
雁门关外,北莽大营。
拓跋菩萨立于帅帐前,远眺雄关。他年过五旬,却依旧雄壮如狮,周身气机如渊似海。
报——!雁门关守军后撤,关门大开!
拓跋菩萨挑眉:哦?徐凤年这是要唱空城计?
身旁副将道:大帅,小心有诈。」
拓跋菩萨大笑:在绝对实力面前,任何计谋都是徒劳!传令:全军进发!」
十万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过雁门关,果然未见守军抵抗。
拓跋菩萨一马当先,直扑葫芦谷。
谷口,一面北凉王旗突然竖起。
徐凤年单人独骑,拦在路中。
拓跋元帅,别来无恙。徐凤年声音平静,却传遍山谷。
拓跋菩萨勒马,眼中闪过讶色:北凉王亲自迎客,真是荣幸。
徐凤年轻笑:元帅远道而来,自然要好生招待。
他忽然提高声音:只是不知元帅这十万大军,经得起几分招待?
话音未落,两侧山崖突然竖起无数北凉旗帜!
滚木礌石如雨落下,箭矢遮天蔽日!
北莽军顿时大乱。拓跋菩萨勃然大怒:徐凤年!你敢使诈!
徐凤年长笑出声:兵不厌诈,元帅莫非不知?
刀光乍现,直取拓跋菩萨!
两大强者瞬间战作一团!刀气与拳罡碰撞,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!
与此同时,虎头城外。
宁峨眉率轻骑突入敌阵,如热刀切黄油般撕开北莽防线。
袁左宗趁机杀出,内外夹击。
拓跋宏见势不妙,正要撤退,忽见一队白衣刀客从天而降,为首者正是南宫仆射!
雪刀盟在此!北莽蛮子受死!
弯刀如雪,杀得北莽军哭爹喊娘。拓跋宏被南宫仆射一刀斩于马下,北莽先锋全军覆没。
葫芦谷内,激战正酣。
徐凤年与拓跋菩萨已过百招,不分胜负。
二人从谷底打到山崖,所过之处山崩地裂。
好小子!果然有几分本事!拓跋菩萨狂笑,可惜今日必死无疑!
他猛然爆发,拳罡化作黑色巨狼,扑向徐凤年!
徐凤年不闪不避,刀意冲天而起:借北凉三十年气运一用!
刹那间,整个北凉的山川河流仿佛都在回应。
无数道银色光柱从大地升起,汇入徐凤年刀中!
一刀出,天地变色!
黑色巨狼被斩碎,拓跋菩萨吐血倒飞!
徐凤年持刀而立,声如惊雷:北凉徐凤年在此!谁敢来战!」
北莽军心胆俱裂,纷纷溃逃。
徐骁率军从后方杀出,与谷内守军形成夹击之势。
北莽十万大军,竟被生生困死在葫芦谷中!
夕阳西下,血染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