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2章 火与冰（1/2）
# **第七百五十二章：火与冰的交界**
“摇篮”模拟的正午，光线灼热却冰冷，将林烨的影子紧紧压在脚下，仿佛连影子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沉重和紧迫。他怀揣着从“老图书馆”灰烬下取回的致命秘密，在归途中不敢有丝毫停留。
他没有再绕远路，也没有时间消除所有可能的追踪痕迹。唯一的念头，就是必须在报告自动发送之前，安全返回寂灭之庭，并处理好那些文件和存储块。
沿途，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似乎比清晨更浓。巡逻悬浮车的频率似乎略有增加，一些主要路口的身份抽检也更为常见。是“棱镜”在施加压力？还是内务部在活动？抑或仅仅是他的错觉？
他避开主干道，利用对下层通道的熟悉，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，艰难却坚定地朝着寂灭之庭的方向靠近。每一次心跳都在倒数着时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信息板尘埃和古旧纸张混合的、挥之不去的焦味。
终于，寂灭之庭那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。他选择了一条更为隐秘、直接通往“花园”部门内部、再由内部通道绕向自己实验室的路径。他需要经过一片用于培育低光照适应性信息植物的**“幽影温室”**。这片区域光线昏暗，植被茂密，监控相对稀疏，是内部人员偶尔用于非正式交谈或短暂休憩的地方，也是他此刻理想的缓冲带。
他快步穿行在模拟自然生长的、形态奇异的植物之间，潮湿的空气带着植物特有的信息素气味，稍微冲淡了身上的尘土味。就在他即将穿过温室，抵达通向实验室的走廊门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从另一侧的小径拐出，似乎刚完成某项检查工作。
是**“园丁-九号”**。
九号正低头查看手中的便携式植物状态记录板，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“花园”老歌。当他抬起头，看到迎面走来的林烨时，脸上立刻露出了惯常的、带着点憨厚的惊讶笑容。
“头儿！您怎么从这儿……” 他的声音在看清林烨此刻的状态时，戛然而止。笑容僵在脸上，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警惕。
林烨此刻的样子确实不寻常：虽然已经换过外衣，但身上仍带着地下穿行留下的污渍和磨损痕迹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眼神里是九号从未见过的、一种近乎燃烧的疲惫和冰冷的锐利。更关键的是，作为长期在一线工作的“园丁”，九号对信息场和生命状态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——他清晰地感觉到，林烨身上缠绕着一种极其复杂且危险的气息，混合着古老的尘埃、微弱的污染感、以及一种……仿佛刚从某种极度压抑的“信息真空”中挣脱出来的、尖锐的“干渴”感。
“头儿，您……” 九号上前一步，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，目光迅速扫过周围，确认没有其他人，“您这是去哪儿了？出什么事了？您脸色很差。”
林烨停下脚步，看着九号。对方眼中的担忧是真实的，没有伪装。在经历了“破门者”的陷阱、内务部的阴影、以及刚刚揭露的冰冷过去后，九号这份纯粹的、来自“现在”同事的关切，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暖流，短暂地穿透了他内心的冰层。
但他不能多说。一个字都不能。
“处理了一些……私人的遗留问题。”林烨的声音沙哑而简短，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一丝“首席”的疏离，但其中的疲惫却无法完全掩盖，“遇到了点麻烦，不过解决了。”
九号不是傻瓜，他能听出这背后的沉重。他没有追问细节，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。但他向前又凑近了一点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语速加快：“头儿，有些事……我觉得得告诉您。今天上午，我这边‘花园’的几个外围监测点，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老哥们，都反馈说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“说。”林烨心下一沉。
“首先是‘叹息回廊’外围几个长期观测点，报告说那边的‘背景嗡嗡声’（他们管信息场低频扰动叫这个）从昨晚后半夜开始，变得有点‘乱’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‘翻搅’了一下，虽然很快就平复了，但跟以前不太一样。我调了数据，确实有微弱但异常的能量残留痕迹，不是我们已知的混沌侵蚀模式。”
这很可能就是昨晚“敲击”信号造成的余波。
“其次，”九号的表情更加严肃，“大概两小时前，我手下一个负责给第七巡逻区边缘几个‘帷幕’内部休养所送定制观赏植物的小队，在路过内务部第七档案管理中心（一个很低调的建筑）附近时，被临时拦下来盘查了十几分钟。盘查的人穿着内务部的黑色制服，问得很细，还检查了他们的车辆和货物，虽然最后放行了，但感觉……像是在找什么人，或者防备着什么。气氛很紧张。”
内务部第七档案管理中心……林烨知道那个地方，那里存放着大量“帷幕”建立初期和中期，关于各类机构变迁、人事调整、以及一些敏感但非军事、非核心技术的“软性”历史档案。他们突然加强戒备？
“最后，”九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，“我那个在‘鼹鼠集市’有门路、上次给您报信的老哥们……大概一小时前，用我们约好的紧急暗码，发了条断断续续的消息过来，说集市里今天早上开始，混进来不少‘生面孔’，不是买卖人，也不是常客，像是在打听什么，尤其对跟‘旧图书馆’、‘老码头工’这些词沾边的人和事特别感兴趣。他提醒我最近别往那边凑，不太平。”
内务部在找档案？“破门者”或相关势力在集市找人？所有线索，似乎都在收紧，指向同一个风暴中心。
林烨看着九号，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谢谢你，九号。这些信息很重要。” 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听着，接下来一段时间，寂灭之庭可能会有些……动荡。‘棱镜’那边可能会有动作。你和你的手下，做好本职工作，保持低调，不要参与任何敏感话题的讨论，也不要……主动联系我，除非有最紧急、最确凿的情况。明白吗？”
九号从林烨的语气和眼神中，读出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危机的凝重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坚定：“明白，头儿。您放心，我晓得轻重。‘花园’这边，我会看好。您……千万保重。”
没有更多的言语。林烨拍了拍九号的肩膀，然后不再停留，转身推开通往内部走廊的门，快步离去。
九号站在原地，看着林烨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，眉头紧锁，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。他能感觉到，一场远比“永寂荒原”的坍缩或“叹息回廊”的紊乱更加危险、更加贴近的风暴，正在酝酿，而他所尊敬的头儿，正独自走向风暴的最中心。
林烨回到自己的核心实验室，反锁房门，立刻启动了室内最高级别的独立信息屏障。他先将从安全屋带回的防水袋取出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旧式数据存储块。他没有时间仔细研读那些纸质文件了。
实验室里有兼容旧式存储块的读取设备，但直接连接有风险。他使用了一个物理隔离的、不联网的独立分析终端，将存储块插入。终端屏幕亮起，开始艰难地读取那早已过时、甚至可能部分损坏的数据格式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林烨焦躁地等待着，目光不时瞥向计时器。
报告自动发送倒计时：**四十三分钟**。
深度扫描可能开始倒计时：**一小时四十三分钟**。
存储块终于读取完毕。里面是一个杂乱的文件夹，包含了许多碎片化的日志文件、实验数据片段、甚至有几段极其模糊、充满噪点的视频记录。
他点开一个标记为“**叩门者实验 - 最终阶段 - 日志摘要**”的文本文件。
里面是冰冷而急促的记录：
**“实验第147日，同步率稳定在71%。7-Alpha个体状态稳定，未出现排斥反应。准备进行深度协议耦合尝试。”**
**“耦合开始。阿尔法锚点（实验室内模拟场）响应正常。7-Alpha个体信息结构出现预期内波动。”**
**“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协议谐波从7-Alpha个体信息核心溢出！频率未知！强度急剧攀升！”**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。
**“锚点模拟场出现共振失控！能量反馈！试图切断连接——失败！”**
**“物理屏障过载！实验室A区结构应力报警！”**
**“……（大段混乱数据）”**
**“观测到……虚影……门……的投影……在7-Alpha个体与锚点之间……”** 这里的描述充满了不确定和震惊。
**“能量峰值！协议风暴爆发！”**
**“……（记录中断）”**
后面的文件大多是损坏的，只有一些零碎的词句：“**伤亡报告**”、“**信息污染扩散**”、“**紧急封存**”、“**7-Alpha……失踪……推定死亡**”、“**研究所……裁撤……所有记录……最高密**”……
最后，是一段极短的、严重失真的音频文件，似乎是某个研究人员在混乱中录下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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