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9章 倒计时（2/2）

他不能完全依赖老费那不稳定、可能已被监听的通讯。他需要一个更直接、更安全的信息渠道，去接触与老费或“过去”相关的地下网络。

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那个在污水处理厂佯装清洁工、用螺旋锯齿标志和火灾警报为他引路的神秘老头，“锈螺丝钉”。对方显然知道很多，且在暗中帮他。他很可能掌握着更可靠的地下联络网。

但如何找到他？对方行踪飘忽，且必然极度警惕。

林烨沉思片刻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他不能亲自去找，但他可以“投放”一个信息。

他再次调出定理的界面，下达指令：“定理，我需要你通过‘摇篮’非官方、非加密的底层公共信息交换网络——比如某些特定行业（污水处理、废弃物回收）的公开工作调度板、老旧社区公告板系统——发布一条极其简短、看似无意义的寻物启事或工作招揽信息。信息内容要包含几个关键元素：**‘C-19栈桥’**、**‘遗失的老式三爪扳手’**（老独臂的标志性工具）、以及一个只有‘锈螺丝钉’和老费他们那圈人才懂的、代表‘紧急、安全地点会面’的**隐晦时间码**（用老独臂管道码转换）。发布者署名……就用‘丢了钥匙的邻居’。信息发布后，抹除所有可追溯的发布痕迹。”

这像是一种古老的、在监控网络边缘的“死信投递”。信息本身毫无价值，且混杂在无数类似的垃圾信息中，但特定的人看到，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
**“指令确认。信息内容生成……正在寻找合适发布节点……预计三小时内，信息将出现在目标区域可能被关注的七个公共信息板上。痕迹清理协议启动。”**

这很冒险，但也是目前在不暴露自身位置和意图的前提下，唯一可能联系到对方的方式。

做完这三件事，林烨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。药物的亢奋效果正在消退，寒冷、困倦和高度紧张后的迟滞感开始反扑。但他不能休息。

他强迫自己坐在工作台前，开始亲自审阅和润色定理生成的报告草案。他必须确保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推论、甚至每一个用词，都符合“凯德首席”的思维习惯和技术水平，不能露出任何属于“林烨”的急智或街头的粗粝感。这是一场精密的表演，报告就是他此刻最重要的台词。

时间在寂静的实验室里飞速流逝。窗外的模拟天穹，已从深黑转为一种压抑的深蓝，预示着“清晨”的临近。

定理的报告准时完成。林烨快速过了一遍，做了几处细微的调整，使其逻辑更加严谨流畅。他将其标记为“**特急-技术发现简报**”，设置了定时发送——将在“棱镜”可能的扫描开始前**一小时**，自动发送给技术仲裁委员会主席欧米茄、安全局局长及“棱镜”本人的工作台。这样既能体现他的主动和透明，又能将解释权掌握在自己手中，不给对方突然袭击的机会。

他看了看时间。距离欧米茄警告的十二小时极限，还有大约**九小时**。距离报告发出，还有八小时。

接下来，是等待。等待“锈螺丝钉”或老费是否能看到信息并做出回应。等待“棱镜”对报告的反应。等待未知的下一波危机。

他走到观察窗前，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、虚假的“晨光”。寂灭之庭庞大的结构在光线中显现出冷硬的轮廓，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，而他身处其心脏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渺小。

笔记本被暂时封存，报告准备就绪，信息已经发出。他能做的主动部署，似乎已经到了极限。剩下的，就是应对变数。

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黑色薄片。这东西他不敢放入静态场，也无法解释其来源。它此刻像一块烙铁，紧贴着他的胸膛。

他忽然想起守护者说过的话：“你的‘私事’，波动很大。它让你……更像一个‘人’，也更脆弱。”

是的，他现在非常“人”，也异常脆弱。但正是这些来自“过去”的羁绊和秘密，构成了他与冰冷的“摇篮”秩序、与死寂的llective will遗产、乃至与那些意图利用他的“破门者”之间，唯一的、真实的连接点。

他可以暂时扮演“凯德首席”，但他绝不能忘记自己是“林烨”，是“钥匙”。

倒计时在无声地燃烧。

他站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央，像一颗被投入激流的石子，等待着被第一道真正的浪头拍碎，或是被带入更深、更不可测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