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血战余波（1/2）

“薪火山谷”在血战后的死寂中苏醒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、焦糊与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。简易的棚屋外，临时搭起的担架上躺满了伤员，压抑的呻吟与妇人低低的啜泣声交织。岩刚拖着疲惫的身躯，穿梭其间，指挥着还能动弹的人手清理战场，收敛同伴遗体，救治伤者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、悲伤，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
此战，胜了，亦是惨胜。谷口那片狭窄地带，如同被凶兽蹂躏过，泥土翻卷，碎石遍地，暗红的血液与破碎的肢体几乎将地面染透。粗略统计，猎人战死二十七人，重伤十九人，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。那二十多名刚刚获救、身体本就虚弱的难民，也有数人在混乱中被波及丧生。而拜荒教一方，丢下了超过四十具教徒和六十多头荒犬的尸体，以及一名重伤的金丹祭司（血斧），但主力在白面祭司的带领下，终究是撤走了，实力犹存。

经此一役，“薪火”的獠牙见了血，也折损了近三成。更重要的是，所有人都明白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拜荒教的报复，绝不会就此罢休。下一次，恐怕就是雷霆万钧的毁灭了。

静室内，林见的脸色比外面的伤员还要难看几分。他盘膝而坐，周身气息起伏不定，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，时而又骤然拔高，散发出混乱、锋锐、死寂交织的恐怖波动。右臂之上，那原本被压制、淡化的灰黑色诅咒痕迹，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藤蔓，不仅重新蔓延至整个小臂，甚至开始向肩膀和胸膛侵蚀，皮肤下无数暗红纹路扭曲蠕动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“终结”道韵。左肩本已驱除邪毒的伤口，也隐隐有黑气复燃的迹象。

更麻烦的是体内。强行催动右臂诅咒之力，施展“终焉之剑”对抗白面祭司，虽然重创了对方，逼退了强敌，但反噬也极其严重。那源自“归墟”的诅咒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，与林见自身的灵力、气血、乃至混沌元婴，展开了更激烈的侵蚀与对抗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拉锯战，经脉如同被烈火与寒冰交替灼烧、冻结，剧痛难忍。混沌元婴萎靡不振，表面的混沌光泽都暗淡了许多，甚至隐约有灰黑色的斑点浮现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林见又咳出几口带着灰黑色丝线的污血，气息愈发紊乱。他强行以意志压制着体内的混乱，引导着“太玄剑经”那残存的、微弱的纯阳灵力，配合丹药之力，艰难地护住心脉与识海，试图重新将暴走的诅咒之力压制下去。

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。他必须时刻保持心神的高度集中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被诅咒彻底侵蚀，堕入疯狂，或者直接爆体而亡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静室外，夜幕降临，又再次迎来黎明。谷中的喧嚣逐渐平息，只余下伤员的呻吟和巡逻者沉重的脚步声。

直到第二天傍晚，林见才勉强将体内暴走的诅咒之力，重新压制回右臂，虽然侵蚀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不少，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伤势，不再向心脉和元婴蔓延。他脸色灰败，气息虚弱，但眼神中的混乱与锋锐，却渐渐沉淀下来，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。

他缓缓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、剧痛的右臂，那灰黑色的皮肤触感冰冷、麻木，仿佛不属于自己。他换上一件干净的、袖口特意加长的青衫，遮住了右臂的异状，推开石门走了出去。

门外，岩刚如同铁铸般守在那里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显然一直未曾休息。看到林见出来，虽然脸色难看，但气息平稳，岩刚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，连忙上前：“林先生！您……”

“无碍了。” 林见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，“谷中情况如何？”

岩刚神色一黯，快速将伤亡、损失情况禀报了一遍，最后道：“……阵亡者的遗体已妥善收敛，重伤者用了药，但……有几人伤势太重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轻伤者已基本处理。另外，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回报，拜荒教的人马退到黑风涧一带后，便驻扎下来，似乎在等待援军，并未远离。赤岩城方向的邪气波动，这几日也越发剧烈了，时常有地动和异响传出。”

林见默默听着，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简陋的坟冢和呻吟的伤员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生死，在这废土已是常态。他更关心的是拜荒教的动向和赤岩城的异变。

“白面祭司受创不轻，短时间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。但他们不会放弃，援军一到，必是雷霆之势。” 林见冷静分析，“留给我们的时间，不多了。必须尽快恢复战力，同时……搞清楚拜荒教在赤岩城的最终图谋，或许能找到破局之机。”

“林先生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 岩刚心中一动。

“我需要去一趟赤岩城。” 林见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“不可！” 岩刚脱口而出，脸色骤变，“林先生，您伤势未愈，那赤岩城如今是龙潭虎穴，拜荒教重兵集结，更有元婴坐镇，您孤身前往，太危险了！而且，万一您离开，拜荒教趁机来袭……”

“正因为我伤势未愈，留在此地，也无法在短期内恢复战力，更无法应对拜荒教可能的下一次进攻。” 林见打断他，目光望向东方那被灰黑邪气笼罩的天空，“留在这里，是坐以待毙。去赤岩城，虽是冒险，却可能寻得一线生机，甚至……破坏他们的计划，为‘薪火’争取时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岩刚：“至于山谷，拜荒教新败，白面祭司重伤，他们也需要时间集结、恢复。短期内，大规模来袭的可能性不大。你只需固守，依托地形和现有防御，以袭扰、拖延为主，不求歼敌，但求自保。若事不可为，可放弃山谷，带领众人，向西北方向的黑风涧深处、那片被称为‘迷瘴林’的险地撤退。那里地形复杂，毒瘴弥漫，拜荒教也不敢轻易深入，或可暂避一时。”

“林先生……” 岩刚还想再劝，但看到林见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，知道他已下定决心，再多劝阻也是无用。他重重叹了口气，抱拳道：“既如此，林先生定要万分小心！山谷……我们一定守住，等您回来！”

“嗯。” 林见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他需要抓紧时间，在体内诅咒再次失控前，动身前往赤岩城。

他没有惊动其他人，只是回到静室，将剩余的、对疗伤和恢复灵力略有帮助的丹药全部带上，又检查了一遍“斩虚”古剑和几样简单的随身物品。最后，他取出了那枚从骨魔身上得到的“煞魂晶核”，以及几样得自拜荒教祭司的、蕴含阴邪之气的材料。

“或许……可以尝试炼制一件特殊的东西。” 林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赤岩城之行，凶险莫测，他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。“煞魂晶核”蕴含精纯阴煞魂力，对神魂有特殊攻击效果，若能炼制得当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，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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