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苏日娜心底那抹倔强击得粉碎(2/2)
贝勒爷今日特来告知臣女,便是要臣女认清现实,莫要再心存妄想,是吗?苏日娜凝望着两丈开外、自己未来的丈夫,眼中那抹羞愧的光芒渐渐化作了屈辱的泪水,在阳光下闪烁着碎裂的光泽。她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,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羽翼的云雀,明明有着翱翔天际的骄傲,却被现实狠狠折断了翅膀。
难道此时此刻,你还认为自己不该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?允禧缓步上前,他凝视着苏日娜盈满泪光的眼眸,声音忽而放柔,你的阿玛想必也曾告诫过你——这道指婚圣旨,本王还是给你自主抉择的余地。他向前踱了两步,与她仅隔三步距离,目光如穿透晨雾的阳光般温和却坚定,你若应允,我爱新觉罗·允禧在此立誓,绝不会让你困守后院成为笼中之鸟。须知如今的大清已非往昔,女子亦可与男子齐肩并进,在这天地间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,又何须拘泥于皇兄身侧那方天地?他微微抬手虚扶,似要拂去她面上的泪痕,可若你心意已决,不愿应下这桩姻缘,本王亦会如最初所言,请皇兄收回成命。秋风落叶的林间,允禧的声音裹着松涛声传来,温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尊重。
贝勒爷为何这般?苏日娜贝齿轻咬下唇,眸中盛满疑惑与不解。昨日初见这位慎贝勒时,他便是这般温润如玉、谦谦君子,而此刻她才得以细细打量眼前之人——剑眉星目间蕴着令人心安的沉稳,玄色蟒袍被林间晚风吹得猎猎作响,挺拔身姿如苍松般巍然不动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自心底涌起,如春日融雪般润物无声。可苏日娜心底那抹希冀很快被现实浇熄。她垂眸看着自己裙摆,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带。她终究是罪臣之女,想到此处,苏日娜眸中刚刚燃起的安全感顿时化为苦涩。她堂堂博尔济吉特氏后裔,本该如额吉讲述的老祖宗那般成为翱翔紫禁城的雄鹰,就在昨日却因母亲这等不堪手段,沦为他人眼中的罪妇之女。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,不过是浮萍漂泊时偶遇的浮木,终究承载不起她内心深处的沉重与忐忑,更衬得她满腔抱负如镜花水月,一触即碎。
你不必自怨自艾,允禧抬手轻拂去她肩头落下的松针,声音温和而坚定,这不是你班·苏日娜,你额吉有罪,皇兄已做公正裁决,所以你是你——大清宪政法里早有明文评判。他目光灼灼,如穿透乌云的阳光,而我,初见你飞身献舞那一刻起,便知你如明珠璀璨,永不暗淡!允禧向前半步,将一方素白绢帕递至她面前,素帕上绣着精致的云纹,现在,你可以好好斟酌自己的情感。他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,语气温柔中带着尊重,等圣驾回銮之后,你再给我答复不迟。猎场密林间,允禧的身影如一棵苍松,为苏日娜撑起一方可以喘息的天地。
苏日娜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接过允禧递来的素帕。帕角上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,幽幽的青木香萦绕鼻尖,还裹着慎贝勒掌心的温润体温。她忽觉耳后腾起一阵热意,像春日里悄然攀上枝头的第一抹胭脂色,不知不觉间,一抹淡淡绯红已悄然爬上她白皙的脸颊。
两人并肩坐在嶙峋的巨石上,任山风掠过衣襟,渐渐卸下心防。苏日娜的话语如涓涓溪流漫过青石——从儿时纵马驰骋草原的欢畅说起,那时小马驹驮着她掠过缀满野花的草甸,鬃毛间还沾着晨露的清凉;又聊到格桑花丛间漫舞清扬的午后,彩袖翻飞似蝶栖花蕊;再说到自己赤着脚与草原健儿角力摔跤,将最勇猛的小伙子撂倒在草地上时,四周爆发的喝彩声惊飞了云端苍鹰。她指尖轻轻划过石面凹凸的纹路,忽然笑出声来:那回偷了阿玛珍藏的烈酒,与部落里的姐妹们躲在勒勒车后痛饮,醉得抱着月亮打转,直到牧歌响彻星河......林间的风掠过她微扬的发梢,将未尽的笑声揉碎在斑驳树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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允禧静静凝视着身旁的姑娘,看她眉眼间又漾开了草原儿女特有的飒爽华光,那飞扬的神采仿佛让周遭的林木都染上了金晖。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,连眉梢都染上了蜜色的甜意。
围场外鸣金收兵的号角穿透层云时,苏日娜才惊觉与慎贝勒并肩坐在巨石之上的时光已悄然滑过一日。暮色四合中踏出围场,她眼角又愁绪如暮云般缓缓浮现——她可以让思绪暂栖于林间,可现实的荆棘从不会停止蔓延。回到营帐内,她独对铜镜中的自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银莲云纹,终于安静下来细细梳理那些过往。往昔总有额吉在毡帐里点燃油灯,听她倾吐少女心事,而今夜唯有营帐外的风声作伴,她只得将万千思绪沉淀在心底,独自研磨那些无人诉说的悲欢。
慎贝勒的话语如清冽山泉漫过心田,她此刻细细梳理,却发现与额吉的谆谆教诲截然相悖。额吉总说她是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,集日月精华与天地灵秀于一身,才智如鹰隼般锐利,容颜似格桑花般明艳,注定要成为振翅九天的草原凤凰,翱翔于万里云霄之上!可慎贝勒却说,如今的大清已非昔比,疆域辽阔如海,像她这样的女子如繁星遍布,又何谈独特?她向来以明珠自诩,可在懿德皇后那海纳百川的国策面前,自己引以为傲的才智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不过是心比天高的痴人说梦罢了。草原能有多大?不过是苍狼逐鹿的方寸之地!大清如今广袤如天,早已不是老祖宗那时的权贵纵横、金戈铁马的纷争时世了。再细想自己心里引以为傲的本领——会骑马弯弓,能在篝火旁吟诵几句诗词歌赋,可面对帝王心术时,自己还不是如盲人夜行,对着浩瀚星空徒然摸索,丑态百出,徒惹嗤笑。
允禧贝勒问及是否喜欢皇上时,她心中豁然清明——自己倾慕的从来不是九重宫阙里的那个人,而是龙椅之上那份予取予求的权势与荣光。当所有虚妄的幻想如琉璃般碎裂时,心底翻涌的不甘竟显得如此可笑。她凭什么不甘?若非昨日皇上将她指婚给慎贝勒,此刻的她或许已随着获罪的额吉黯然返回部落,衣衫褴褛地穿梭在风雪草场;纵使有阿玛的疼惜,也不过是草草许配给寻常子弟,终老于寂寂无闻的毡帐之中。念及苍老的阿玛,她心口骤然一阵绞痛——皆因自己和额吉的贪念,竟让年过半百兢兢业业的阿玛半生功业化为齑粉,爵位被生生削夺。待回归北疆杜尔伯特旗,又该如何在族人面前重拾威仪?如何面对那些曾经俯首称臣的部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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