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渐进的涟漪（2/2）

他需要确保这种进展不会因为一次意外的刺激而倒退，甚至反噬。同时，他也需要继续推进地下的工作，巩固那来之不易的“缓解”。

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埃利奥斯从藏书室的另一扇侧门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思索难题。他径直朝着城堡中庭那片被用作临时露天工作区（摆放着一些无法移入室内的古老观测仪器）走去，显然是想借助更开阔的空间理清思路。

几乎是同时，玫瑰园小径上的野兽王子似乎被贝儿书中某个描述引导，无意识地朝某个方向转动了头颅，视线恰好掠过了中庭的方向。

莱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主人看到了埃利奥斯。虽然距离尚远，且埃利奥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察觉，但这是一个新的变数。

野兽王子的动作停顿了。他熔金色的兽瞳凝视着中庭里那个陌生的人类男性身影——那个被莱奥允许进入、甚至明显在协助莱奥进行某些他并不完全理解之事的外来者。莱奥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骤然变得锐利、充满审视与不确定的波动。

贝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分心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也看到了埃利奥斯。她微微歪了歪头，眼中流露出好奇，但并没有害怕。

短暂的几秒钟沉默。野兽王子的喉咙里滚动着一声极低沉的、意义不明的喉音，然后，他缓缓地、几乎是强迫自己般地，将视线重新转回到了贝儿和她手中的书上。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强烈的排斥，但那片刻的凝视，已充分说明了他并非毫无知觉。他只是……在尝试控制，在莱奥与贝儿共同构建的这脆弱的“新常态”下，去容纳另一个陌生的存在。

莱奥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。一次小小的、潜在的危机，在主人自身的克制下悄然化解。这本身，就是一种进步。

他不再停留，转身离开拱窗，身影无声地融入城堡内部的阴影中。地上的进展需要空间，也需要暗中守护的边界。而他自己的战场，更多仍在那幽蓝的地底，以及藏书室中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古老的记录里。

渐进的涟漪正在城堡各处扩散，来自地下的微光，来自地上的暖意，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容忽视的方式，改变着这片被诅咒之地的“生态”。而莱奥，如同一个精于平衡的舞者，必须同时留意多个舞台上舞伴的节奏，确保这场艰难而充满希望的蜕变，不会因为任何一方的失步而倾覆。

他走向中庭，准备与埃利奥斯讨论那些公式，同时，也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，让埃利奥斯的存在，在主人的感知中，逐渐从“陌生的闯入者”转变为“城堡事务中一个可以接受的背景”。每一步，都需计算，都需耐心。

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，城堡巨大的阴影开始缓慢转向。漫长冬季的坚冰，正从多个方向，同时出现细微而真实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