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理性的裂痕与无声的守护（2/2）

埃利奥斯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。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窗边那个处理事务的身影。莱奥背对着他，肩背挺直，灯光在他银灰色的发丝上勾勒出冷调的光晕。他看起来永远那么从容不迫，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用最优雅的姿态撑住。但埃利奥斯知道，刚才在废墟旁，那只迅速扶住他的手，以及此刻这看似平常、实则精心营造的安静空间，都是这位冷静自持的管家，表达关切的方式。

一种奇异的、带着暖意的安定感，缓缓浸润着埃利奥斯疲惫的神经。他不再强迫自己思考那些复杂的数据，而是放任自己的意识稍微飘远，目光无意识地描摹着莱奥的背影线条。

就在这时，莱奥似乎处理完了一部分事务，他转过身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埃利奥斯身上。当发现年轻的学者正捧着茶杯，眼神略带放空地看着自己时，莱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。

埃利奥斯猛地回过神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瞬间有些窘迫，下意识地又想抬手推眼镜。

然而，莱奥却向他走了过来。他的步伐依旧平稳，直到在埃利奥斯的座椅前站定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俯身，伸出修长的手指，目标明确地探向埃利奥斯的脸颊。

埃利奥斯完全僵住了，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滞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戴着白手套、优雅而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手靠近。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，撞击着胸腔，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。

莱奥的手指并未触及他的皮肤，而是在他颧骨上方、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掠过，拈下了一小片之前在废墟沾上的、极细微的石膏粉尘。

“沾到了灰尘，埃利奥斯先生。”莱奥直起身，平静地解释，将那片微不足道的粉尘展示给他看，然后轻轻弹开。他的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书本上的落尘，眼神依旧沉稳，仿佛刚才那近乎亲昵的举动再正常不过。

但埃利奥斯却无法平静。那近在咫尺的气息，那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的、若有似无的触碰意图，像一道微弱的电流，瞬间窜过他的脊椎。他感到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，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有些狼狈地低下头，假借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
莱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，将年轻学者所有细微的反应——那瞬间的僵硬、泛红的脸颊、无措低垂的眼睫——尽收眼底。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，如同深潭中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“请好好休息，埃利奥斯先生。”莱奥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，“您的安好，是维持这一切进展的基础，也是……我的职责所在。”

他说完，微微颔首，便转身离开了藏书室，留下埃利奥斯一个人，对着那杯已经温凉的花草茶，心跳久久无法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