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月影苔（1/2）

晨曦初露，为城堡高耸的塔尖镀上了一层浅金。莱奥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主厅，他已换上了一套更为利落的深色衣裤，外面罩着一件防露水的旧猎装，手里提着一个小巧但结实的柳条篮和两盏防风提灯。

埃利奥斯也准时到达，他同样穿着适于野外行动的装束，行囊精简了许多，但那双敏锐的眼睛比昨日更加明亮，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探索充满期待。

“我们出发吧，”莱奥言简意赅，将一盏提灯递给埃利奥斯，“清晨是观察和采集这类阴性植物的较好时机，光线足够，露水也未干。”

他们穿过城堡侧翼一扇不起眼的小门，踏入了一片几乎被遗忘的领域——废弃的玫瑰园。这里早已不复昔日的规整与繁华，疯长的野蔷薇纠缠着倒塌的廊柱，巨大的玫瑰丛因缺乏修剪而显得张牙舞爪，许多花朵异化成不自然的形态和颜色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甜腻的芬芳，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。

莱奥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，他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，巧妙地避开带刺的藤蔓和松动的石板。埃利奥斯紧跟其后，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，既带着学者对特殊生态的好奇，也保持着探险家对未知环境的警惕。他看到一些玫瑰的花瓣边缘竟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另一些则呈现出如深海般的幽蓝色。

“这里的植物……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？”埃利奥斯忍不住低声问道，小心地绕过一丛试图缠绕他脚踝的暗紫色藤蔓。

“城堡的历史悠久，积淀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，”莱奥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它们适应了，或者说，异化了。”他拨开一片巨大的、颜色妖异的叶片，露出后面一片潮湿、背光的古老石墙基部。

“看那里。”莱奥停下脚步，用提灯指向石墙与地面交接的阴影处。

埃利奥斯凑近，借着灯光仔细看去。在一片墨绿色的普通苔藓中，零星散布着一些不起眼的、颜色更深的斑块。但当莱奥稍微调整灯光角度，让光线以一种更倾斜的方式照射上去时，那些深色斑块竟隐隐泛出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如同被水稀释过的蓝色幽光，若非刻意观察，极易被忽略。

“月影苔……”埃利奥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，他立刻蹲下身，从行囊中取出小巧的银质镊子、标本袋和羊皮纸。他动作极其轻柔，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取了几小片带有蓝色幽光的苔藓，放入铺着湿润羊皮纸的标本袋中，避免直接用手接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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