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墓前无葱与“议事角”的雏形(1/2)
第五十章:墓前无葱与“议事角”的雏形
前夜祭的腌萝卜风波,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,涟漪在江户的街巷间悄然扩散。“将军大人为卖腌萝卜的老头主持公道”的故事,衍生出数个版本,在登势酒馆、街头巷尾被反复咀嚼。故事的核心渐渐凝聚成一点:那位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,似乎格外在意“公平”与“尊重”,厌恶倚仗身份欺压他人的行径。
这对于大多数平民而言,是温暖的定心丸;对于堀内之流的地方乡绅,则是隐约的警钟。而对于另一些更深地蜷伏在旧日阴影中、以更隐晦方式汲取养分的存在,则是需要重新评估的风险。
几日后的一个清晨,薄雾笼罩着江户郊外一片略显荒凉的区域。这里曾是一处平民墓地,战火中受损严重,许多墓碑倾颓,荒草蔓生。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、头发油腻、眼镜碎了一片用胶布粘着的中年男人,正抱着一束有些蔫了的野花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残碑间寻找着。正是长谷川泰三。
他好不容易在一块半掩在土里的石碑前停下,碑上模糊刻着“长谷川家之墓”。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将野花放下,双手合十,闭目喃喃:“父亲,母亲……不孝子泰三来看你们了。虽然……还是这么没用,连束像样的花都买不起……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浓厚的鼻音,“阿初她很好,我们……我们暂时安顿下来了,托新幕府的福,有地方住,有口饭吃。我会……我会努力,不会再让她担心了……”
一阵风吹过,荒草簌簌作响,仿佛叹息。长谷川抹了抹发红的眼眶,正准备离开,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压抑的啜泣。
他扭头望去,只见不远处另一个破损更严重的墓碑旁,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看背影是个不过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肩膀一抽一抽。
长谷川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,尽量放轻声音:“那个……小朋友,你没事吧?”
男孩吓了一跳,猛地抬起头,脸上脏兮兮的,满是泪痕。他看到长谷川邋遢却没什么恶意的样子,抽噎着说:“我、我来给爷爷扫墓……可是、可是忘了带葱……”
“葱?”长谷川一愣。
“嗯……”男孩指着墓碑前一个空荡荡、积了灰尘的小碟子,“爷爷以前最喜欢吃葱……每次我来,妈妈都会让我带一根新鲜的葱放在这里……可是今天妈妈病了,我自己来的,路上摔了一跤,葱掉了,找不到了……”说着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长谷川看着男孩伤心又自责的样子,心里某处被触动了。他想起自己也曾因为各种“没用”,让重要的人失望。他蹲下身,笨拙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:“别哭了……葱的话……”他四下张望,这荒郊野岭,又是墓地,哪里去找葱?
正当他为难时,另一个声音从墓园入口方向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散:“哟,MADAO,大早上就来墓地思考人生啊?还带着个哭包小弟?”
长谷川回头,只见坂田银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,手里居然提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盒草莓牛奶和……一把翠绿的细香葱。
“银、银时先生?”长谷川惊讶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散步,顺便看看有没有无主的供品可以‘回收利用’。”银时挖着耳朵,瞥了一眼男孩和空碟子,“看来是没了。喂,小鬼,要葱是吗?正好买牛奶送的,拿去。”他随意地从袋子里抽出那把小葱,递给男孩。
男孩愣住了,看看葱,又看看银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不敢接。
“拿着啊,又不要你钱。”银时把葱塞到男孩手里,“赶紧给你爷爷供上,然后该干嘛干嘛去。男人老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。”话虽这么说,语气却不算严厉。
男孩终于反应过来,连忙鞠躬:“谢、谢谢叔叔!”然后小心地将几根最精神的葱摆进碟子里,又对着墓碑认真磕了几个头,这才擦了擦眼泪,跑走了。
长谷川看着这一幕,有些感慨:“银时先生……没想到你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阿银我偶尔也会日行一善,主要是那葱再放就蔫了,浪费。”银时打断他,灌了一口草莓牛奶,“倒是你,MADAO,扫完墓就赶紧回去陪你老婆吧。这地方阴气重,不适合你这种运气背到家的人久待。”
长谷川苦笑,点点头。两人一同往墓园外走去。
“说起来,”银时似不经意地问,“你之前不是在那个快援队船上吗?怎么回来了?宇宙淘金梦碎了?”
长谷川叹了口气,简单说了自己被辰马半强迫带上船,又因为惦记阿初和江户逐渐稳定而请求下船,最后得到新幕府许可,与妻子在城西一处简陋但安全的安置屋住下的事情。“……辰马船长人其实不坏,就是太……随性了。陆奥副船长也很照顾我。但我还是觉得,脚踏实地,和阿初在一起,心里才踏实。”
“哦。”银时不置可否,又喝了一口牛奶,“那现在靠什么过日子?新幕府发救济粮?”
“有、有参与一些文书整理工作,是石川文大人介绍的,按件计酬。”长谷川有些不好意思,“虽然钱不多,但……至少是正经工作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银时先生,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在船上的时候,我整理文件,看到辰马船长的一些旧记录,提到一个叫‘黑芒’的中间人,好像和走私、还有‘奥尔德布拉号’那类事情有关……我有点担心,辰马船长他会不会……”
银时脚步顿了顿,死鱼眼瞥了长谷川一眼:“MADAO,知道为什么你老是倒霉吗?就是因为你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,又管不了的事情,还老放在心上。那个白痴卷毛(指辰马)能在宇宙里混这么久还没被人轰成渣,自然有他的门道和分寸。至于‘黑芒’……啧,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。你还是专心糊你的口,陪好你老婆吧。天塌下来,有个子更高的顶着。”他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天守阁方向。
长谷川似懂非懂,但觉得银时说得有道理,自己确实不该,也没能力掺和那些事。“我、我明白了。谢谢银时先生。”
两人在岔路口分开。银时晃着草莓牛奶盒子,望着长谷川略显佝偻却努力挺直的背影,嘀咕了一句:“一个个的,都这么不让人省心……”
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墓园另一侧的阴影中,一个戴着眼镜、身穿深色劲装的身影无声地记录着:“目标人物(长谷川泰三)已定居,情绪稳定,从事基层文书工作,无异常活动。与坂田银时接触为偶发,内容涉及家庭、生计及模糊警告(‘黑芒’),未涉及敏感信息。评估:风险低,可保持远距离观察。” 猿飞菖蒲推了推眼镜,目光锐利地扫过银时离开的方向,强迫自己将那份习惯性的痴迷压下去,专注于任务。御庭番众目前的主要职责之一,便是监控可能影响江户稳定的各种因素,包括这些与各方势力有过接触的“小人物”。
与此同时,在天守阁内,影正听取石川文关于“江户前行议事角”试点筹备的汇报。
“初步选址定在城东五丁目街口的旧町会所遗址,场地相对宽敞,损毁较轻,稍作清理即可使用。”石川文一丝不苟地陈述,“目前已通过新选组巡逻告知和街口张贴的方式,通知该区域住户、商户及劳力人员,三日后辰时举行首次议事,议题有三:一、该街区战后堆积垃圾清运点的选定与管理;二、公共水井修缮费用的分摊方案;三、小规模夜市摊位的卫生与秩序暂行规则。”
影微微颔首:“参与资格?”
“年满十六、在该街区有固定居所或经营,皆可参加。无需提前报名,现场登记即可。由新选组派两名队员维持秩序,另由后勤司派一名书记员记录。”石川文回答,“已明确告知,议事结果将作为新征幕府决策之重要参考,但非最终决定。若争议过大或无法达成共识,将由新选组与后勤司官员综合各方意见后裁定。”
这是谨慎的第一步。给予民众参与讨论切身事务的平台,但将最终决定权仍握在官方手中,避免初期陷入混乱或被少数人操控。
“可。”影表示同意,“首次议事,吾会旁观。”
她需要亲眼看看,在缺乏传统权威与严格阶层约束的市井环境中,这种基于“共识”的讨论模式,会如何展开,会遇到哪些问题。这比任何理论推演都更直观。
三日后,辰时初刻。
旧町会所遗址已被简单清理,残垣断壁用木桩和布幔稍作遮挡,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,摆放了几张从附近征集来的旧桌椅。天色尚早,但已有二三十人聚集过来,男女老少皆有,穿着各异,脸上带着好奇、戒备、期待等复杂神色。卖腌萝卜的老源头也在其中,搓着手,有些紧张。堀内没有亲自来,但他家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人群边缘,冷眼旁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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