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砖窑夜话与心底的伤疤(1/2)
营口郊区的夜,冷得刺骨。废弃砖窑里,杨树彬靠着冰冷的砖壁坐下,从背包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,抽出一根点燃,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戢红杰和张玉良缩在角落,谁也没说话,只有风吹过砖缝的“呜呜”声,像极了冤魂的呜咽。
“彬哥,你说……我们要是当初没走这条路,现在会怎么样?”戢红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带着一丝迷茫。
杨树彬吸了口烟,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,眼神也跟着飘远:“没走这条路?”他冷笑一声,“我十五岁那年,我爸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输光了,还欠了一屁股赌债。债主找上门,他把我妈推进火坑抵债,自己卷着仅剩的几块钱跑了。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这世上根本没有‘如果’,只有‘必须’——必须活下去,必须比所有人都狠,不然就会被欺负,被抛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钻心的疼。小时候,妈妈总把最好的留给她,冬天的棉袄,夏天的冰棍,还有睡前讲的童话故事。可这一切,都在爸爸染上赌瘾后,碎得一干二净。他永远忘不了,妈妈被债主拉走时,回头看他的眼神,绝望又不舍,那眼神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十几年都拔不掉。
“后来我在街头混,跟着‘大哥’偷东西、打架,”杨树彬继续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旧伤疤,“有一次,我们抢了一个老太太的钱包,老太太追着我们哭,说那是她老伴的救命钱。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了我妈,可‘大哥’说,心软就是死路一条。从那以后,我就把心硬了起来,再也不敢想那些没用的。”
张玉良听得沉默,他想起自己的家——老婆孩子热炕头,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,却因为好赌,输光了家产,还欠了高利贷,最后只能跟着杨树彬出来“闯江湖”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“彬哥,我有时候会想,要是我当初没赌,我女儿现在应该上小学了吧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想这些有什么用?”杨树彬掐灭烟头,语气又冷了下来,可眼底的脆弱却藏不住,“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我妈临走前说,让我好好做人,可我呢?我杀了人,成了逃犯,我妈要是泉下有知,肯定会觉得我丢人。”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抱着一个小男孩,笑得很灿烂。“这是我妈,还有小时候的我,”杨树彬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,眼神温柔得不像个杀人犯,“这是我唯一的念想,走到哪儿都带着。有时候做梦,会梦到我妈给我做红烧肉,还是小时候的味道,可一醒来,只有冰冷的墙,和满手的血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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