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行宫养疴渐康复 御园突临分娩劫（1/2）

京郊温泉行宫坐落在青山坳里，初春的风裹着松涛与泉雾，拂过朱红宫墙时，已滤去了皇城的凛冽。顾清辞初抵行宫的头十日，身子的调理竟走了段弯路。

他素来性子执拗，初到行宫时总惦记着后宫琐事，夜里常借着烛火偷偷写折子，想问问慕容珩的胎相、后宫的庶务，白日里也不肯乖乖卧榻静养，总揣着书卷去泉边石亭久坐。山风虽柔，却带着晨露的湿寒，不过三日，他的咳疾便反复了——夜里咳得撕心裂肺，帕子上的血丝从浅淡的红点，变成了刺目的殷红，晨起连下床都觉四肢发沉，肺腑间像揣了个破风箱，每喘口气都带着隐痛。

随行的老太医急得直跺脚，将他的笔墨纸砚全收了去，又请行宫总管封了他的寝殿院门，只留两个贴身内侍照料。“贤君若再这般折腾，便是百年老参也救不回您的肺腑！”老太医将药碗往案上一搁，褐色的药汁溅出几滴，“陛下将您托付给老臣，老臣便是绑，也得绑着您养身子！”

顾清辞被禁足在寝殿，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条，心里既愧疚又焦躁。直到第七日，陛下的手谕送来了——信上没有半句责备，只写着“朕知你挂心后宫，然卿之康健，重于万机，且安心休养，待春深时，朕亲来接你”，末尾还附着慕容珩的手书，说自己胎相安稳，让他莫要挂怀。

那夜起，顾清辞终是收了心思。他每日卯时便起，跟着太医习一套温和的养肺拳，拳路舒缓，每招每式都带着吐纳之法，练完便觉肺腑间通畅了几分；辰时用过早膳，便去温泉池旁的暖阁里泡半个时辰，温热的泉水浸到胸口，带着硫磺的淡香，能熨帖得咳疾都轻了；午后在廊下晒着暖阳，听内侍读些闲书，或是闭目养神，任松风拂过发梢；入夜后，太医会来替他针灸，银针刺入肺俞、太渊等穴位时，酸胀感过后便是通透的舒坦，再辅以温好的润肺汤，夜里竟能安睡整宿。

如此过了月余，顾清辞的咳疾竟渐渐压了下去。他脸颊有了血色，不再是往日的苍白，晨起也能顺畅地呼吸，帕子上再也没见过血丝，甚至能陪着前来探望的慕容珩（陛下特批小住三日），慢慢走完行宫的青石小径。那日二人坐在泉边，慕容珩摸着自己沉甸甸的小腹，笑着说：“清辞如今气色好了许多，陛下见了，定是要松口气的。”顾清辞望着远处的青山，唇边也漾起了久违的浅笑，只觉这行宫的风，竟比皇城的暖了许多。

同一时刻的皇城，御花园的早樱开得如云似雪，慕容珩小住三日后刚返宫，因惦记着园里的晚梅（想着折几枝送与行宫的顾清辞），便在两名内侍、一名产婆的陪同下，缓步往梅林而去。

他此时已足月，腹大如瓮，每走一步都需内侍小心搀扶，宽大的锦袍下摆拖在地上，掩住了他浮肿的脚踝。晨露还凝在花瓣上，他刚伸手想去够一枝斜出的梅枝，忽然，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坠痛，像有根无形的弦被猛地拉紧，疼得他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冷气，手也瞬间攥紧了身旁内侍的胳膊。

“贵君？”内侍惊得脸色发白，产婆也连忙上前扶住他，触手便觉他的宫裙已湿了一片——是羊水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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