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揽月初见（1/2）

甄选尘埃落定的次日，晨光刚漫过揽月居的朱漆门槛，顾清辞便跟着引路的内侍踏进了这座清幽的宫苑。

不同于集英苑的局促，揽月居遍植桂树与翠竹，青石小径旁的秋菊开得正好，晨露沾在花瓣上，被朝阳映出细碎的光。空气中混着淡淡的药香与蜜饯甜意，那是安胎药膳与慕容珩常吃的青梅脯的味道，无端让人觉得心安。

内侍将他引至正殿前的回廊便躬身退下，顾清辞理了理素色才人服的衣襟，又摸了摸袖中那枚顾家暗纹玉佩，深吸一口气，缓步迈入殿内。

殿内的光线偏柔，四壁挂着浅青色的纱幔，案上摆着未看完的医书与半碟蜜饯，暖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。慕容珩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，乌发未束，只以一根玉簪松松挽着，脸色带着孕期特有的苍白，指尖还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青梅脯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眸看来，长睫颤了颤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——眼前的才人衣着素净，身形清瘦，眉眼间并无寻常秀男的谄媚或局促，反倒透着一股沉稳的书卷气。

顾清辞不敢多看，忙躬身行三跪九叩之礼，动作标准却不拖沓，叩首时额头轻贴地面，起身时脊背挺直，只垂着眸子道：“才人顾清辞，特来拜见贵君。”

他的声音因晨起咳疾未愈，带着几分微哑，却吐字清晰，礼数周全。慕容珩放下青梅脯，抬手示意他起身，指尖因孕吐折腾，还泛着淡淡的青白色：“免礼吧，赐座。”

内侍端来一张矮凳，顾清辞谢恩后侧身坐下，只坐了凳沿的三分之一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，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鞋尖，不越半分分寸。

“听闻你是顾家旁支，还懂庶务？”慕容珩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孕期的倦意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温和，“昨日甄选，陛下还特意同我提了，说你应对火情的法子很周全。”

顾清辞垂首应声：“回贵君，臣幼时家道中落，曾打理过族中田庄账册，略懂些庶务皮毛。昨日之言，不过是依着宫规与情理据实应答，不敢当陛下夸赞。”

“倒是谦虚。”慕容珩轻笑一声，指腹摩挲着榻边的玉枕，“揽月居的庶务不算繁杂，却多细碎。我如今身子不便，许多事顾不上，往后就劳烦你多费心了。”他说着，唤来贴身内侍，“把揽月居的份例账册与各殿当值名册取来，给顾才人过目。”

内侍很快捧来一摞账簿，顾清辞起身接过，指尖触到账册封面的微凉，低头翻看，见上面的字迹娟秀，是慕容珩亲手批注的。账册里将揽月居的膳食、药材、宫人月钱都记得分明，连每日的安胎药熬制时辰、青梅脯的采买来源都一一标注，足见慕容珩的细致。

“贵君真是心细。”顾清辞由衷道，话出口才觉失言，忙补了句，“臣逾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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