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训诫（2/2）

上午的仪轨训练结束时，日头已升至中天，秀男们个个腰酸腿疼，连萧煜都扶着腰，脸色难看地回了厢房。午后的课程则是宫规与庶务，由司计女官授课，她捧着账册，逐条讲解六宫的份例规制：“尚食局每日供应各殿膳食，贵人以上用荤食八道、素斋四道，才人以下减至荤素各两道；尚衣局每季发放锦缎，依位分不同，数量从十匹至三匹不等；还有各殿的炭份、烛火，皆有定数，分毫不得私挪。”

她随手点了一名秀男，问：“若尚宫局账册上，东宫的炭份比规制多了两成，该如何处置？”那秀男支支吾吾答不上来，司计女官便转向顾清辞：“你来说。”

顾清辞垂眸应声：“回女官，先核查调拨文书，若有陛下或凤君的手谕，则属合规；若无文书，需即刻上报司正，再彻查炭份的领用记录与去向，核实是否存在挪用或错记的情况。”

司计女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又追问：“若核查后发现，是冷宫的炭份被挪至东宫，且无任何文书呢？”

“先暂缓东宫的超额供应，补足冷宫的炭份，再将涉事宫人移交慎刑司问责，同时将此事记入账册，上报六宫都总管，杜绝再犯。”顾清辞的回答条理清晰，既合规矩，又兼顾了情理，惹得周围几名秀男暗暗侧目。

萧煜坐在不远处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眼底的不屑里多了几分探究。他凑到跟班耳边低语了几句，跟班便趁课间休息时，故意撞了顾清辞一下，将他手中的宫规抄本撞落在地，还假意道歉：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手滑了。”

顾清辞弯腰拾起草稿，见上面的字迹被泥水晕染，只淡淡道了句“无妨”，便转身去了廊下，就着天光重新誊抄。萧煜见状，嗤笑一声，正想上前刁难，却被周女官的戒尺声喝止：“训诫期间，私相滋扰者，同罚！”

夜幕降临时，秀男们已累得瘫倒在床。顾清辞刚誊完最后一页宫规，便听见窗外传来轻响，他走到窗边，见是掌事姑姑的贴身侍女，递来一个油纸包，里面是温热的固本丸和一小碗姜茶。“姑姑说，夜里寒凉，顾公子要保重身子，莫让咳疾加重。”侍女低声说完，便匆匆离去。

顾清辞捧着姜茶，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。他想起昨夜顾景渊的叮嘱，想起陛下的密令，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宫墙，知道这三日的训诫只是开始，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
而此刻的紫宸宫御书房，我正听着周女官的回禀。“顾清辞的仪轨与庶务皆属上等，性子沉稳，不骄不躁；萧煜虽资质尚可，却心浮气躁，今日还曾刁难其他秀男，已被本宫罚抄宫规。”周女官躬身禀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顾清辞的认可。

我颔首，指尖在案上的名册上轻点：“继续盯着，尤其是萧煜的动向。另外，让御膳房给集英苑送些驱寒的姜汤，莫让秀男们冻出病来，扰了后续的甄选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周女官退下后，陆惊寒端来一碗参汤，轻声道，“慕容贵君今日用了小半碗清粥，还问起了训诫的事，臣已宽慰他，说一切都在陛下掌控之中。”

我接过参汤，望向窗外的月色，心头稍安。训诫场上的风波，不过是后宫棋局的前哨，顾清辞能稳住阵脚，已是好的开端，只盼着这三日的培训，能让他彻底融入秀男的身份，为日后的暗线铺好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