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齐家归途（2/2）

他哑口无言。母亲说得对，若当时他执意提亲，场面只会更加难堪，对明兰、对盛家，都绝非好事。

见儿子神色动摇，眼中愤怒渐消，转为深思与挣扎，平宁郡主语气稍缓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：

“衡儿，你心悦盛家六姑娘，我如今看得分明。那孩子，今日我细看了，模样性情，应对礼节，确实挑不出错处，比你以往见过的那些闺秀，更有几分难得的通透稳重。”

齐衡猛地抬头，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母亲……这是在夸明兰？她竟认可了明兰？

然而，平宁郡主接下来的话，又将他刚刚升起的希望按了下去：“但是，婚姻之事，并非两情相悦便可水到渠成。门第、时机、规矩、脸面……样样都要顾及。今日梁家横插一脚，看似坏事，却也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
齐衡不解：“母亲何意？”

“梁家开了这个头，便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。接下来，该着急的是他们，该有所动作的也是他们。”

平宁郡主捻动佛珠，眼神深远，“我们齐家，只需稳坐钓鱼台。一来，全了礼数气度；二来，也是给盛家时间，看看他们如何应对梁家这一出。若他们能妥善处理，不卑不亢，那才是真正有底气、有规矩的人家，也才配得上我齐国公府的门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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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儿子，语气郑重：“先来后到，自有天理。若你与那盛明兰真有缘分，便不会被这区区一个梁家所影响。且耐心等着吧，看盛家如何处置梁家这‘烫手山芋’。届时，再做计较不迟。”

先来后到……看盛家处置……若有缘分……

母亲的话，听起来合情合理，甚至带着一种为他长远考虑的慈爱与智慧。若放在从前，齐衡或许会为此感激，会压下心中焦灼，选择等待。

可是，他不是从前的齐衡了。

前世眼睁睁失去明兰的痛楚，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悔恨，早已刻入他的灵魂。

他永远记得，自己是如何在母亲的安排、世俗的礼法、和自身的犹豫中，一步步退让，最终与她失之交臂，只能看着她成为他人的新娘，在深宅中苦苦挣扎。

万一呢？万一盛家顶不住梁家的压力，或者权衡利弊后，觉得伯爵府亦是良配，就此答应了梁家呢？到那时，他再想争取，岂非为时已晚？难道又要重蹈覆辙，空留遗憾？

不！绝不能再如此！

这一世，他有了前世的记忆，有了更坚定的决心。那些所谓的“气度”、“时机”、“先来后到”，在可能再次失去明兰的风险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他不能再将希望全然寄托于虚无缥缈的“缘分”和母亲的“等待”上。

他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翻腾的决绝，放在膝上的手，悄然握紧。表面看来，他像是被母亲说服了，低声应道：“儿子……明白了。谢母亲教诲。”

平宁郡主见他似乎听进去了，神色稍霁，微微颔首：“明白就好。回房歇着吧，今日也累了。”

然而，只有齐衡自己知道，心中那簇名为“抗争”的火焰，非但没有熄灭，反而因为母亲这番“合情合理”的等待论，而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
礼法道义他要顾，但明兰，他更要争！

这一世，他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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