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廊下心声（2/2）

然后呢？明兰抬眼看他，目光清明如镜，即便您功成名就，齐国公府的门第之见就会消失吗？平宁郡主对盛家的看法就会改变吗？

这一连串的问话让齐衡一时语塞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
明兰继续道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：小公爷可知道，前日贺老夫人来访，祖母为何特意让我作陪？

齐衡脸色更白了几分：我明白，正是因为我明白，所以才...

心意最是珍贵，也最是脆弱。

明兰轻轻摇头，打断了他的话，小公爷，您可曾想过，若是因为一时冲动，不仅毁了您的前程，更让盛家陷入尴尬境地，让家人为难，那时又当如何？

她望着廊外渐沉的暮色，语气带着超越年龄的通透：世间之事，岂能尽如人意？但求问心无愧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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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齐衡心头。

他怔怔地看着明兰，忽然发现这个他一直以为需要保护的少女，竟有着比他更加清醒的认知。

所以...你就甘心接受家里的安排？齐衡声音沙哑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。

明兰浅浅一笑，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朦胧：谈不上甘心与否。只是明兰深知，人生在世，有所为有所不为。若是注定无缘，强求反倒徒增烦恼，不如各自安好。

她福了一礼，姿态优雅无可挑剔：小公爷若无他事，明兰先行告退了。

就在明兰转身欲走的刹那，齐衡忽然道：我不会放弃的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：我知道前路艰难，可若是连试都不试就放弃，我这一生都不会甘心。明兰，请你...请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。

明兰脚步微顿。暮风吹动她的裙裾，在青石地上划过细微的声响。

这一刻，她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雨中为她撑伞的少年，看到了他眼中同样的执着与真诚。

可是前世的教训太深刻了。那些无望的等待，那些不得已的妥协，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叹息，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遗憾。

小公爷，她终是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，但望您三思而后行。明兰告退。

说罢，她缓步离去，身影渐渐没入渐浓的暮色中。

齐衡望着她的背影，久久没有移动。廊下的风渐渐凉了，吹动他的衣袂，却吹不散心头的怅惘。

而在回廊的拐角处，一抹玫红色的衣角悄然隐去。墨兰靠在廊柱后，指尖紧紧攥着团扇的玉柄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好个盛明兰，果然手段了得。她轻声自语，眼中满是嫉恨，连元若哥哥都为你这般失态，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表露心迹...

她想起方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——、不会放弃给你一个机会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为什么总是明兰？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在她头上？

我倒要看看，你这般欲擒故纵，能得意到几时。

墨兰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裙，从另一条路绕回林栖阁。这个消息，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用，才能让明兰付出代价。

而此时已经走出回廊的明兰，却在月洞门前停下脚步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依然立在廊下的身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齐衡的真诚她感受得到，这一世他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。可是前世的阴影太深，深到她不敢再轻易付出真心。那些刻骨铭心的教训，让她学会了在感情面前保持清醒。

姑娘？小桃见她停下，轻声唤道，可是落了什么东西？

明兰收回目光，浅浅一笑：没什么，走吧。

主仆二人沿着小径缓缓而行。路旁的桂花开了第二茬，香气比先前更加浓郁。明兰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那甜香驱散心头的纷乱。

她明白，今日这一番话，既是对齐衡的劝诫，也是对自己的提醒。这一世，她不能再重蹈覆辙。

可是为什么，当看到齐衡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真诚时，她的心还是会动摇？当听到他说不会放弃时，她的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？

暮色彻底笼罩了盛府，各院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在渐深的夜色中晕开温暖的光晕。

明兰走在熟悉的回廊下，却觉得前路从未如此迷茫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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