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学堂风波起(1/2)
深秋的京城,护城河畔的垂柳已染上金黄。
盛府的书塾里,晨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青石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。
窗外几株晚开的桂花送来缕缕甜香,与书墨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顾廷烨独自坐在书塾右侧靠窗的位置,一身墨色暗纹锦袍衬得他眉目愈发凌厉。
他随手翻着面前的《孟子》,目光却不时掠过前排那个纤细的背影。
盛家六姑娘——这两日他听得最多的名字。那日在书塾初见她时,她垂眸敛目的模样,竟让他没来由地觉得熟悉。
明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感受到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。
她刻意挺直脊背,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书本上。
墨香在鼻尖萦绕,她却想起了前世在宁远侯府的书房,顾廷烨总是喜欢在她看书时从身后拥住她,下颌轻抵她的发顶......
六妹妹今日来得早。
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,明兰抬头,看见齐衡站在桌前。
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浅金,更显得公子如玉。他今日穿着月白直裰,腰间系着青玉绦环,举止间透着公侯子弟特有的优雅。
小公爷安好。
明兰起身浅浅一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。
齐衡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忽然想起昨日在母亲房中听到的对话。
平宁郡主提及盛家这位嫡女时,难得地赞了一句举止得体。这让他不由对这位看似温婉的姑娘多了几分留意。
今日细看,她眉眼间确实比同龄姑娘多了几分沉静,像是藏着心事。
今日天凉,六妹妹该多添件衣裳。
齐衡温声道,话出口才觉唐突,耳根微微发热。
明兰微微一怔。
前世齐衡很少对她说这般体贴的话。
她抬眼看他,见他目光清澈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,心下不由一软。
多谢小公爷关怀。
她的语气稍稍缓和,唇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这时庄学究捧着书卷走了进来,书塾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庄学究今日面色格外凝重,他在讲台前站定,目光扫过堂下学子,在顾廷烨身上略作停留。
今日我们讲策论。
庄学究的声音在静谧的书塾内回荡,题目是:论漕运改制之利弊。
明兰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紧。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
她记得太清楚了——
前世此时,朝堂正因为漕运改制之事争论不休。以齐国公为首的一派力主革新,却因触及太多权贵利益而举步维艰。
这场争论持续了整整三年,最终以妥协告终,但齐国公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。
她不由看向齐衡。
他端坐在前排,背脊挺直,但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他的担忧。
显然,他也知道这个议题对父亲的重要性。
长柏率先起身:学生以为,漕运积弊已久,贪腐横行,改制势在必行。前朝漕运每年损耗不过二成,如今已高达四成,此等弊端不能不除。
二哥说得是。
墨兰紧接着道,她今日特意穿了新做的鹅黄衣裙,发间簪着珍珠步摇,只是改制也要循序渐进,若是操之过急,恐生变故。这就像绣花,一针一线都要恰到好处......
如兰在明兰身边小声嘀咕:四姐姐又来了,什么时候都不忘卖弄。
庄学究不置可否,目光移向顾廷烨:顾公子刚从金陵回来,江南是漕运重地,可有什么见解?
顾廷烨放下一直把玩的玉佩,起身时衣袂微动:学生在金陵时略有耳闻。漕运之弊,不在制度,而在执行。沿途关卡林立,层层盘剥,再好的制度也是徒劳。
这话说得直指要害,几个年纪稍长的学生都暗暗点头。
明兰注意到他说话时目光锐利,与前世那个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宁远侯渐渐重叠。
明兰垂眸沉思。
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——
她记得后来新帝登基,力排众议推行海运,才彻底解决了漕运之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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