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血色黎明(2/2)
“但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所以陛下赢了。”公主抬头,“兵者,诡道也。敢冒险,才能出奇制胜。”
张宪眼中闪过赞赏。这个西夏公主,学得真快。
课后,公主没走。她等学生们都散了,才轻声问:“张将军,陛下……是不是有危险?”
张宪沉默。
“我知道他在布局。”公主继续说,“云州的消息故意混乱,‘重伤’之说真假难辨。但昨日从江南来的商队说,扬州大乱,秦桧逃了。这应该……是陛下计划的一部分吧?”
张宪不得不承认:“公主明察。”
“那陛下何时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张宪说,“云州事毕,就该回来了。公主……是在担心?”
公主没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我给陛下的信。若他回来,请将军转交。”
信很薄。张宪接过,感觉到信封里有硬物——不是纸,像是……金属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们西夏的护身符。”公主说,“用陨铁打的,据说能挡一次死劫。我母亲留给我的,现在……给陛下。”
张宪手一颤。他知道这礼物的分量。
“公主为何不亲自给?”
“因为……”公主望向北方,“我怕见了他,就说不出话了。”
她行礼离去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张宪握着那封信,许久,轻声叹息。
当夜,这封信连同江南的捷报、秦桧的罪证名单,一并送往云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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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十,大同。
耶律余睹暴跳如雷。武库被窃,守将萧阿鲁醉酒误事,现场还发现高庆裔的“证据”。这一切都指向那个渤海叛徒。
“高庆裔!”他砸了杯子,“本王与你势不两立!”
幕僚劝道:“王爷息怒。这证据来得太巧,恐是有人栽赃……”
“栽赃?”耶律余睹冷笑,“那批军械呢?谁能一夜之间搬走那么多东西?除了高庆裔,还有谁有这个能耐?!”
他越想越气:“传令!集结兵马,东进平州!本王要亲自问问高庆裔,他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王爷,那云州那边……”
“云州?”耶律余睹摆手,“赵构重伤将死,萧挞凛翻不了天。先收拾高庆裔!”
大军开拔。两万契丹兵出大同,浩浩荡荡向东。
消息传到云州时,赵恒正在陈大锤墓前上香。听完汇报,他笑了。
“鱼儿咬钩了。”
“陛下,要不要趁虚夺取大同?”岳云问。
“不。”赵恒摇头,“大同现在是个空壳,取之无用。让耶律余睹和高庆裔打,打得越凶越好。咱们……去收拾其他地方。”
他指向地图:“蔚州、应州、朔州。这三地守军都被调去东线了,正是空虚。岳云,你带三千人,分三路,每路一千。不要强攻,劝降为主。告诉守将——归顺者官升一级,反抗者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“三千人对三州?”韩世忠皱眉,“太冒险了。”
“所以要用计。”赵恒说,“每路配十架床弩——陈师傅用命换来的,该派上用场了。推到城下,展示威力,然后劝降。不降的……轰开城门。”
这是心理战加武力威慑。岳云领命,当夜点兵出发。
赵恒站在城头,看着三千兵马消失在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一去,可能很多人回不来。
但这就是战争。
这就是……他选择的路。
远处传来歌声——是云州百姓在陈大锤灵前唱的挽歌,苍凉悲壮:
“魂兮归来,返故居些;
天地四方,多奸贼些;
归来归来,不可以久些……”
歌声在春夜中飘得很远。
赵恒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坚定。
这条路,他要走到头。
不管多少血,多少泪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