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女帝大怒(2/2)
最后,洪承畴自请处分,但也强调当前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,重新集结兵力,并加强侦查,摸清清军真实动向(尤其是迁徙迹象),再图进取。
看着洪承畴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谨慎与无奈,刘瑶的怒火稍稍降温,但不满却更甚。
在她看来,洪承畴的奏报,解释多于担当,稳妥近乎保守。
相比之下,萧旻收复广宁在一堆败仗之中显得那么耀眼。
“洪亨九老成谋国,朕知。”刘瑶放下奏疏,语气依旧带着责难,“然则,老成有余,锐气不足!
萧旻违令固然有罪,其行酷烈亦不可取,然其至少敢战,
洪承畴身为主帅,御下不严,致使悍将擅专,已是大过,
更兼对敌情判断迟缓,应对失据,坐视建奴残兵在我境内逞凶,
损我军威,乱我部署!此非统帅之失,又是什么?!”
她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传朕口谕给洪承畴!”
王承恩连忙示意书记太监准备记录。
“其一,广宁之事,萧旻违令擅专,屠戮过甚,着即革去副帅之职,暂留广宁待命,
其所部兵马暂时由虎大威、曹变蛟所部接管,
广宁善后事宜,需妥善处理,抚恤百姓,不可再生事端!”
“其二,辽东之败,各镇将佐皆有责任,着洪承畴即行整顿,申明军纪,汰弱留强,
对畏敌避战、丧师辱国者,严惩不贷,对敢战有功者,亦需及时褒奖,提振士气!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!”刘瑶目光锐利,“朕不管多尔衮是想困守盛京,还是想金蝉脱壳逃往朝鲜,
朕要的是结果,彻底根除建奴之患,洪承畴身为督师,必须给朕拿出切实可行的方略,掌控全局,
而不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,更不是坐视战机流逝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告诉他,朕给他权力,也给他支持,辽东一应军政,他可先斩后奏,
需要钱粮,户部、兵部优先拨付,需要调兵,蓟镇、宣大,乃至……必要时可请沈川从塞外策应,
朕只要结果!九月之期,朕可以等,但朕要看到的是步步紧逼、胜券在握的等,而不是损兵折将、丧师失地的等!”
“其四,”刘瑶补充道,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,“令洪承畴加强对建奴动向侦查,尤其是其是否真有大举迁徙迹象,
若其确想逃往朝鲜,绝不可令其轻易得逞,陆路拦截,水路封锁,务必将多尔衮及其八旗主力,尽量歼灭在辽东境内,
至于朝鲜……事后朕自会与李氏交涉。”
口谕记录完毕,刘瑶又沉吟片刻,对兵部尚书道:“辽东新败,军心恐有动摇,
除洪承畴自行整饬外,兵部需即刻选派干练御史及锦衣卫人员,前往辽东监军、抚慰,并实地查察各镇实情,
若有吃空饷、克扣军粮、畏战通敌等情,无论涉及何人,立即密报于朕!”
“臣遵旨!”
兵部尚书杨文弱连忙躬身领命。
“还有,”刘瑶最后看向户部尚书,“辽东战事既起,耗费必巨,
朕知国库艰难,然此乃国运之战,不可吝啬,
除了正常拨付,再设法筹措一笔特别军费,优先保障辽东。内帑……也可再出一部分。”
“陛下圣明!臣等必竭力筹措!”户部尚书李尚国感佩于女帝的决断,连忙应下。
一道道旨意发出,乾清宫内的紧张气氛略微缓和,但那股沉重的压力并未消散。刘瑶重新坐回御座,微微闭目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力。
沈川在塞外打得风生水起,开疆拓土,可朝廷直接掌控的辽东方向,却如此不堪。
这不仅是军事的失败,更是对朝廷权威、对旧有边镇体系的巨大讽刺。
她斥责洪承畴,督促洪承畴,可内心深处也明白,辽东积弊太深,非一日之寒,也非一人之过。
洪承畴能力是有,但能否在短时间内扭转这支暮气沉沉、弊病丛生的军队的颓势,能否驾驭住那些骄兵悍将和地方势力,能否顶住多尔衮最后的疯狂反扑,都是未知数。
“沈川……”
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,复杂情绪翻涌。
既庆幸有如此柱石在侧,可倚为长城。
又不免有些酸涩,为何朝廷直辖的兵马,就不能如他麾下那般如臂使指、悍勇敢战?
“但愿洪亨九……莫要再让朕失望了。”
刘瑶睁开眼,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