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缺乏组织度的后果(1/2)
授祯五年四月十日,辽东广宁城。
战火与恐慌,如同瘟疫般在辽西走廊上急速蔓延。
多尔衮亲率八千两白旗精锐自盛京向西扑出的消息,如同晴天霹雳,瞬间打乱了洪承畴稳坐宁远、从容调度的一切计划。
“多尔衮疯了不成?!”
洪承畴在督师行辕接到前线流星般的急报时,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。
以清军如今的颓势,固守尚且艰难,竟敢主动远离巢穴,深入汉军势力范围?
但随即,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以攻代守,制造混乱,为迁徙争取时间!
“传令!命锦州总兵何文远、山海关曹变蛟部,即刻抽调精锐,向宁远靠拢!广宁守将固守城池,不得浪战,
命前屯、塔山、杏山诸堡,加强戒备,坚壁清野,中军各营,立即集结,准备迎战!”
洪承畴的反应不可谓不快,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。
然而,他还是低估了多尔衮的决心,以及这支清军最后精华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疯狂战斗力,
更低估了清军完全鞑靼化骑兵那套传承数代,在无数次劫掠与征服中淬炼出的,近乎本能的战术组织度和抵近骑射绝技。
多尔衮大军行动如风,并未直扑重兵云集的宁远或刚刚血战过的广宁,而是在辽西走廊宽阔地带高速机动,飘忽不定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,吸引汉军注意力,迫使其从各个据点出动,在野战中利用骑兵优势予以打击!
犹如当初努尔哈赤面对七路汉军的战术。
四月十二日,锦州总兵何文远亲率三千步骑混合部队,奉命东进,试图与宁远方向的主力会合,夹击多尔衮。
部队行进至大凌河堡以西二十里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时,遭遇了多尔衮亲自率领的四千主力骑兵。
何文远并非庸才,见清军骑兵势大,立即下令结阵,步兵居中,
依托随军携带的偏厢车和辎重车迅速构筑简易车阵,长矛手、火铳手依托车辆,骑兵分列两翼,掩护侧后。
清军骑兵在远处停下,并未立刻冲锋,而是迅速展开,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,隐隐将汉军半包围。
他们阵型看似松散,实则每数十骑为一牛录,由经验丰富的拨什库率领,彼此呼应。
“弓上弦!”
多尔衮冷声下令。
没有震天的呐喊,没有盲目的冲锋。
只见清军骑兵阵中,令旗挥动,前列约千余骑突然开始加速,却不是直冲汉军车阵,而是如同两道黑色的铁流,从汉军阵前左右两侧斜掠而过!
“他们要绕后!”
何文远心头一紧,急忙调动两翼骑兵和部分火铳手转向。
然而,就在汉军阵型因应对两翼而出现细微调整的刹那,清军本阵中,又是几个牛录的骑兵猛地窜出。
这一次,他们是正面直扑,速度极快,蹄声如雷!
“火铳手!瞄准!”
汉军军官嘶吼。
清军骑兵冲至车阵前约八十步,这个距离已在部分火绳枪和强弓的有效射程内。
汉军阵中弓弦响动,火铳零星发射,硝烟冒起。
冲在最前的清骑有人中箭落马,但整体阵型丝毫未乱。
六十步! 清骑开始张弓搭箭,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四十步! 汉军阵中的恐慌开始蔓延,更多的火铳手匆忙开火,烟雾更浓,但命中率在高速移动的目标面前并不理想。
二十步!
冲在最前的清军骑兵,甚至能看清对面汉军士兵因紧张而扭曲的脸。
他们已经进入了绝大多数火铳和弓箭最具威胁的“毁灭距离”。
然而,预期的箭雨并未立刻落下。
这些清军骑兵展现出惊人的纪律和默契,他们猛地一提马缰,战马在高速奔驰中不可思议地向两侧稍微偏转,同时,整个冲锋集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,骤然向内收缩,队形变得更加密集!
“放箭!!”
随着带队拨什库一声凄厉的呼哨,已经冲至车阵前十步,甚至五步之内的清军骑兵,在同一瞬间,松开了弓弦!
这不是抛射,是平射!
是几乎顶着汉军鼻尖的、抵近到极致的面射!
“嗡——”
弓弦震颤的闷响连成一片,仿佛死神的叹息。
如此近的距离,清军使用的又是重箭(披箭、凿头箭),箭矢初速极高,穿透力惊人!
刹那间,汉军车阵最前沿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钢铁风暴横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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