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井涸麦枯起惶惶(1/2)
晒谷场上的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,混着麦秆的清香,拂过围坐的村民们的脸颊。粗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,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,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。
“今年我家的麦子比去年多收了两斗,”张家大叔扒了一大口糙米饭,嚼得香甜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,“等打完麦籽,先把欠隔壁王婶的那半袋米还了,再去镇上给娃扯块青布,做件新衣裳,让他开学时也能体面些。”他说着,还摸了摸坐在身旁的半大儿子的脑袋,那孩子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豁了牙的牙齿,满眼都是期待。
话音刚落,旁边就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。李家婶子皱着眉头,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几粒米饭,脸上满是愁云,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的愁绪:“唉,别提了。我家那二亩薄地,今年开春就没下几场雨,一直缺水,麦子长得稀稀拉拉的,穗子小得可怜,估摸着要减产三成。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,家里的口粮怕是都要不够了。”她说着,眼圈微微泛红,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,只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的窝头。
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说起了新鲜事,打破了这几分沉闷:“你们听说没?王家的娃考上县里的学堂了!就是那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启蒙学堂,听说先生都是从城里请来的,将来准能有大出息!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纷纷附和,赞叹声此起彼伏。可没等大家夸上几句,就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惋惜:“考上有啥用?那学堂的学费贵得离谱,足足要五两银子,还有笔墨纸砚的花销,更是没个准数。王家夫妇俩就是把地里的麦子全卖了,再把那只老母鸡也搭上,怕是也凑不齐这个数啊。”
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,晒谷场上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。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家长里短,有人为自家的好收成而眉飞色舞,有人为田地减产而愁眉不展,有人为孩子的前程而满心揪心。那些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,没有半分遮掩,也没有半分虚假。
杨欢坐在角落的石墩上,手里捧着半碗糙米饭,静静地听着这一切。晚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的脸庞,看着他们为了柴米油盐而欢喜或忧愁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。这是她离开神殿,褪去清辉元君的尊荣,一路漂泊以来,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鲜活、这么滚烫的人间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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