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案定祠安(1/2)
夏灵仰着小脸,眼神清澈得如同未被尘俗沾染的山涧清泉,不含半分杂质。她的话语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稚嫩,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虔诚与感恩,那是发自内心的信服,绝非任何人刻意教导所能伪装。张诚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如冰雪消融。她与李敢办案多年,见过太多妖邪作祟的巢穴,那些地方要么充斥着虚伪的谄媚,要么裹挟着被迫的恐惧,何曾有过这般纯净的孩童,心甘情愿地守在这里,将庙宇视作归宿,将神像视作信仰?
二人不再停留于正殿,又借着闲逛的由头,在院中寻了几位看似憨厚老实的老年香客,装作闲聊般随口问询。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说起玄女娘娘时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:“老婆子前阵子跌断了腿,药石无效,是来这儿求了一炷香,没过几日竟能下地了,这都是玄女娘娘的庇佑啊!”另一位牵着小孙孙的老妇人也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嘛,往年村里总闹虫灾,今年开春来这儿祈了福,庄稼长得别提多好,连虫子都少了许多。”几位老者所言大同小异,皆是对清辉玄女的由衷感激,话语朴实,情感真挚,那份发自肺腑的崇敬,绝非三言两语的蛊惑所能造就。
日头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满青木山,将玄女祠的青瓦粉墙染成一片暖黄。香客们也陆续踏上归途,山间渐渐恢复了宁静。张诚与李敢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已然有了定论,二人不再耽搁,收拾好行装,沿着山路快步返回清平县衙。
县衙书房内,县令周文渊正端坐案前批阅公文,见二人归来,便放下手中毛笔,示意她们细说。张诚与李敢并肩而立,将今日在玄女祠的所见所闻,从沿途的香客景象、庙宇的清幽氛围,到神像的威严祥和、夏灵的纯真虔诚,再到偏殿的劝善图画、香客的真切感念,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,全程不加任何主观臆断,只如实禀报,连夏灵那句“要把娘娘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”的童言,也原封不动地转述出来。
周文渊静静听着,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,始终未发一言。待二人禀报完毕,她依旧沉默良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砚台,书房内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。片刻后,她挥了挥手,沉声道:“你们先退下吧,此事容我细思。”张诚与李敢应声退去,偌大的书房内,便只剩周文渊一人。
她站起身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二人的禀报:“秩序井然,民心所向……劝善教化,童稚真诚……”这些字眼与此前宝光寺、青云观送来的弹劾文书形成了鲜明对比。那些文书中,尽是“妖庙惑众”“淫祀乱法”的诋毁之词,言之凿凿地声称玄女祠勾结妖邪,煽动乡民。可如今看来,那些说辞在真实的探查结果面前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嫉贤妒能的狭隘——无非是忌惮玄女祠的香火日益旺盛,抢了他们的信徒与香火钱罢了。
周文渊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,晚风携着草木的清香涌入,吹散了书房内的沉闷。她抬眼望向青木山的方向,那座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而山间的玄女祠,仿佛一颗悄然升起的星辰,已然俘获了清平县百姓的心。这一次,她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最初的疑虑与警惕,多了几分深沉的思索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