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神意观俗（2/2）

“娘娘，有何吩咐？”月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静室门口，躬身行礼，恭敬应答，眼中满是尊崇。一旁不远处，正在擦拭供桌的夏灵听到呼唤，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好奇地抬起头，小脑袋微微歪着，看向静室内的杨欢。

杨欢目光扫过月漓，又落在夏灵身上，缓缓开口吩咐道：“近日之内，或有官面上的人乔装前来祠中探查。你们不必刻意回避，也无需对她们加以特殊招待，更不必显露任何异常，一切照旧，该做什么便做什么，维持平日里的模样即可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深意：“让这清平县的父母官，通过她派来的人，亲眼看看此地的‘常’态——是信徒虔诚而有序，是道场清净而肃穆，是万物祥和而安宁，这便是对她们那点试探心思，最好的回应。”

“是，娘娘，属下明白。”月漓心领神会，立刻明白了杨欢的用意。所谓的“常态”，便是最有力的证明，无需过多言语，无需刻意展示，日常的景象，便足以击碎那些“妖邪蛊惑”的流言，也能让官府看清民心所向。

夏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虽然不太明白“官面上的人”是什么意思，但她知道，只要照着娘娘和月漓姐姐的吩咐做，就一定不会错。她低下头，继续认真地擦拭着供桌，只是心里多了几分小小的期待，想看看那些“特殊的香客”长什么样子。

杨欢不再多言，再次闭上双眼，重新沉浸到修炼之中。周身的金白光晕再次流转起来，愿力如同溪流般涌入体内，滋养着她的神格。她心中清楚，县令周文渊最终的态度，将完全取决于她派来的人，在玄女祠这里看到的“常态”究竟是什么——是秩序井然、民心所向、充满祥和之气的圣地？还是妖氛弥漫、信徒愚昧、充斥着迷信乱象的野庙？

答案，不言而喻。她对自己经营的这方道场，对那些发自内心感念神恩、虔诚朝拜的信徒，有着足够的信心。这些信徒或许身份低微，或许目不识丁，但她们的敬畏与感恩是纯粹的；这座玄女祠或许规制不算宏大，却清净整洁，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与神圣的肃穆感。

杨欢心中隐隐有预感，这次官方的探查，或许并非危机，反而是一个契机——一个让“清辉玄女”之名，真正得到世俗权力认可的契机。一旦得到县令的默许乃至支持，她的信仰便能更加顺畅地在清平县境内传播，进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
当然，凡事皆有两面。若那县令周文渊执迷不悟，被宝光寺与青云观的谗言蒙蔽，或是出于对民间神只的忌惮，非要逆势而为，欲要禁绝此地香火、打压于她……杨欢的眼眸深处，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辉，如同月华被乌云遮蔽时的清冷。那她也不介意，让这位自视甚高的清平县父母官，亲身感受一下，何为“神威如狱，不可侵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