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玉映故影(2/2)
秦荣道:“端家居然也是秘境守护者?那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引灵玉的红光忽然暗了暗,守石人虚影的战甲纹路也随之模糊了几分,像是被这个问题牵起了沉重的回忆。
“没错,因为端家人不想把你牵扯进去,所以才没有告诉你。”
守石人虚影的声音里裹着些微叹息,像风刮过古老的石壁:“你以为端家这些年为何守着药铺?那柜台后的暗格里,藏着昆仑秘境的舆图。后院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,根本不是凡木,是用来镇压灵脉裂隙的阵眼。”
红光中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:端玄年轻时背着药篓进山,实则是去修补被戾气侵蚀的灵脉节点。
端榕父亲临终前,将半块镇脉符塞进女儿手里,叮嘱她“非秦家后人问起,绝不可露。
甚至连药铺里常年弥漫的艾草香,都掺着压制戾气的灵草气息。
“他们守的不只是昆仑秘境,更是你父母用性命换来的安宁。”守石人虚影的目光落在秦荣攥紧玉佩的手上:“八年前你父母叛逃时,蚀灵教就放出话,要拿秦家后人祭血引。端家若早早告诉你真相,以你这股子倔劲,怕是当年就提着刀去找蚀灵教拼命了。”
“我不理解,我父母是蚀灵教的人。为什么要叛逃蚀灵教?当初又为什么要加入?这不是很互相矛盾吗?现在却留下我一个人对抗整个蚀灵教。”
守石人虚影沉默了片刻,战甲上的灵光随秦荣的质问轻轻震颤,像是在共鸣那份不甘。
“你父母从未真心归顺过蚀灵教。”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红光中浮现出更久远的画面。
二十年前的昆仑雪山,年轻的秦父秦母跪在秘境祭坛前,守石人真身正将引灵玉按在他们掌心。
冰风卷着雪花掠过他们的发梢,两人眼中却燃着比篝火更烈的光:“我们愿入蚀灵教为卧底,偷取血引阵图,绝不让他们用昆仑灵气修炼邪术。”
画面一转,蚀灵教总坛的地牢里,铁链穿过秦父的肩胛骨,血珠顺着链环滴在青石板上,却没染红那片泛着黑气的地面。
秦母被按在血引阵中央,指尖的红光与阵眼的戾气激烈碰撞,每一次对抗都让她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他们加入蚀灵教,本是为了毁掉血引阵。”守石人虚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:“可蚀灵教教主早就察觉不对,故意放出假阵图,让你父母在里面蹉跎了十年。等他们终于拿到真图时,整个教坛的戾气已浓到化不开,连昆仑灵气都快被污染了。”
秦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他忽然想起守石人之前说的“父母以精血为引,将引灵玉送入凡界”。
原来那不是托孤,是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赌了进去。
“那蚀灵教的老巢到底在哪?万魂窟又是什么地方?”他猛地抬头,眼底的红血丝混着红光,像头即将出鞘的狼。
守石人虚影抬手,红光在虚空勾勒出幅残破的地图。
南疆十万大山深处,一道黑缝横贯山脉,缝里隐约能看见无数白骨,正随着戾气上下沉浮:“万魂窟是上古战场的遗骸,地脉深处埋着百万战死魂灵,蚀灵教就在那里建了总坛,用魂灵怨气催动血引阵,再将炼化的戾气通过灵脉裂隙,偷偷注入各大城市。”
她指尖点向地图边缘的一处红点:“你之前在学校遇到的黑袍人,不过是教里最低阶的蚀骨卫。真正可怕的是住在万魂窟最深处的血祭司,他们能直接操控魂灵作战,当年你父亲的刀,就是被血祭司的怨魂缠住,才没能劈开总坛石门。”
秦荣忽然想起青婆婆说的“毁掉祭坛才能断邪术”,又想起父母消散前的叮嘱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。
“所以端家的舆图,标着万魂窟的入口?”
守石人虚影点头,红光渐渐淡下去,显然残识快要耗尽:“端榕给你的玉佩,能打开秘境与万魂窟之间的暗门。但你要记住,血祭司的怨魂最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,虚影突然化作光点消散,引灵玉的红光也随之暗了下去,只留下冰凉的玉面贴在秦荣掌心。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,客厅里只剩下秦荣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摸出手机,通讯录里“端榕”的名字在黑暗中亮着微光。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,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。
他走到阳台,望着端家药铺的方向。
那扇熟悉的窗子里亮着灯,隐约能看见端榕在药柜前忙碌的身影,月光漏过窗棂,在她身上织了层淡淡的银纱。
秦荣忽然笑了,带着点少年人的固执,又藏着些不得不扛起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