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明心路（1/2）

玄天宗深处，群山环抱之间，有一处常年被白雾笼罩的幽深峡谷。

峡谷入口处，矗立着两根高达百丈的青色石柱，柱身上刻满了繁复晦涩的阵纹，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。

这里便是玄天宗内赫赫有名的秘境——明心路。

一道青色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，在石柱前敛去光华，现出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青年身影。

正是刚刚出关不久的林凡。

林凡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所在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
据宗门典籍记载，这明心路所在的峡谷，乃是建立在一座名为“天霄合道阵”的四阶大阵之上。

此阵乃是数百年前，宗门不惜耗费巨资，请动了两位三阶顶尖的阵法宗师联手布置而成。

其威能之大，不仅能够抵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，更内含幻化万千、直指人心的玄妙禁制。

对于练气期修士而言，进入其中磨砺心境，不过是这座大阵最微不足道的一项功能罢了。

林凡深吸了一口气，迈步走向守在谷口的一座石亭。

亭内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盘坐，周身气息收敛，仿若凡人。

林凡却不敢有丝毫怠慢，上前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弟子铭符峰林凡，欲入明心路一试。”

老者缓缓睁开双眼，目光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，在林凡身上扫视了一圈。

“练气九层，根基扎实，肉身也不错。”

老者淡淡地点评了一句，随即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。

“凭证。”

林凡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，双手递了上去。

这枚令牌，正是当初石坚筑基成功后，为了感谢林凡护法之情所赠予的一次进入资格。

老者接过令牌，指尖灵光一闪，确认无误后，随手将令牌抛入身后那翻涌的白雾之中。

“进去吧，量力而行，若迷失其中，大阵自会将你传送出来，但这令牌便算是废了。”

“多谢师叔提点。”

林凡再次行礼，随后不再犹豫，转身大步迈向那两根石柱之间的迷雾。

甫一踏入雾气范围，林凡便觉眼前景色一阵扭曲，一股无可抵御的眩晕感瞬间袭来。

即便以他如今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神识，在这股天地伟力面前，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，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
……

“滴滴滴！滴滴滴！”

一阵急促刺耳的闹铃声，在狭窄昏暗的出租屋内骤然响起。

林凡猛地从床上坐起，大口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
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贴着廉价壁纸的墙壁，散落在地上的外卖盒子，以及窗外那灰蒙蒙的雾霾天空。

“我这是……在哪？”

林凡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，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，那种举手投足间便可开碑裂石的力量感荡然无存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具长期缺乏锻炼、充满了沉重与疲惫感的凡人躯体。

“修仙……玄天宗……五行诀……”

林凡喃喃自语，脑海中关于那个光怪陆离世界的记忆，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模糊、淡去。

“难道，那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？”

“林凡！都几点了还不起来！今天的早会要是迟到了，主管非剥了你的皮不可！”

门外传来合租室友那熟悉的催促声。

这声音如同重锤一般，将林凡残存的一丝关于“修仙”的执念彻底击碎。

是啊，哪有什么飞天遁地，哪有什么长生久视。

那不过是自己这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社畜，在梦中臆想出来的逃避罢了。

林凡苦笑一声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翻身下床，开始洗漱。

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，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便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，周而复始，枯燥而乏味。

挤着充满汗臭味的早高峰地铁，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打着永远写不完的代码，面对主管无理的指责只能唯唯诺诺地赔笑。

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根，他不得不拼命加班，透支着自己的身体。

记忆中那个名为“林凡”的修士身影，彻底消失不见，只剩下一个在这个钢铁丛林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。

二十八岁，在父母的催促下，他开始频繁相亲。

在经历了几次尴尬的见面后，他遇到了一个同样平凡温婉的女孩。

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，只有合适与将就。

三十岁，掏空了家里六个钱包，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贷，他终于在这个城市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“鸽子笼”。

结婚，生子。

生活的重担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肩头，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为了孩子的奶粉钱，为了学区房，为了父母的医药费，他变得更加谨小慎微，更加圆滑世故。

那个曾经在梦中仗剑走天涯的少年，早已死在了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。

岁月如梭，转眼间，林凡已是两鬓斑白。

孩子长大成人，离开了家，去了更远的城市打拼，就像当年的他一样。

老伴也在几年前因病去世，留下了他孤身一人。

六十岁，七十岁，八十岁。

林凡躺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，浑浊的双眼望着洁白的天花板。

身边的仪器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，昭示着生命的倒计时。

这一生，平平淡淡，没有大起大落，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就。

就像是这世间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，来过，活过，然后默默地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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