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帝心最后的考验（2/2）

“陛下过誉了。”

“不是过誉。”皇帝摇摇头，“你这个人，有能力，但懂进退；有脾气，但知分寸。最难能可贵的，是你不贪权。朕这些年试探过你多少次，你每次都能让朕放心。”

裴烬沉默片刻：“臣只是尽本分。”

“本分……”皇帝笑了，“朝中多少人，连本分都尽不好。裴卿，太子年轻，朕把他托付给你，还有几位阁老。你要帮朕……看顾着他。”

“臣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皇帝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裴烬，朕最后问你一次——你当真，没有二心？”

这话问得直白，几乎撕破了君臣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。

裴烬起身，跪地，叩首：“陛下，臣若有二心，天诛地灭。臣所求，不过是国泰民安，家人安康。除此之外，别无他念。”

许久，皇帝长长舒了口气：“起来吧。朕……信你。”

从宫里出来，裴烬觉得背上全是冷汗。秋风一吹，透心地凉。

回到府里，沈清辞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对。等他把御书房的事说了，她也沉默了。

“这真是……最后的考验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
“是啊。”裴烬苦笑，“不过我答得问心无愧。清辞，这一世，咱们真没想过要什么滔天权势。能安稳过日子，能做些实事，就够了。”

沈清辞靠在他肩上：“我知道。陛下……其实也知道的。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，难免多疑。”

三天后，老皇帝驾崩了。

丧钟响彻京城，举国哀悼。太子灵前继位，是为新帝。几位辅政大臣——包括裴烬——按照遗诏，开始辅佐新君处理朝政。

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，就是召见几位辅政大臣。年轻的皇帝穿着龙袍，坐在御座上，虽然还有些稚嫩，但眼神坚定。

“诸位爱卿，先帝将朕托付给你们，朕感激不尽。往后朝政大事，还请诸位多多指教。”

几位大臣连忙行礼：“臣等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“裴国公，”新帝特意点名，“先帝临终前跟朕说，您是他最信任的臣子。往后朝中大事，朕要多请教您。”

裴烬躬身：“陛下言重了。臣定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。”

从宫里出来，几位阁老相视苦笑。王阁老低声道：“裴国公，往后这担子……可不轻啊。”

“尽人事吧。”裴烬道，“陛下年轻，但有主见，是好事。咱们这些老家伙，该放手时要放手，该进言时要进言。”

回到府里，沈清辞已经听说了朝上的事。她给裴烬倒了杯茶：“新帝对你客气，是好事，也是压力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裴烬接过茶，“不过我看陛下……确实有明君的样子。不骄不躁，肯听劝，也有自己的主意。好好辅佐几年，等他能独当一面了，我就真能歇了。”

“那得几年？”

“三五年吧。”裴烬笑道，“到时候我就辞去所有职务，专心陪你办书院，教孩子。朝中的事，让年轻人去操心。”

沈清辞也笑了：“这话你说过好几回了。”
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裴烬握住她的手，“清辞，先帝最后的考验，我通过了。新帝的信任，我也接下了。但咱们的初心没变——这一世，不求权势，只求安稳。等辅佐新帝坐稳了江山，咱们就功成身退。”

窗外月色如水，静静地照着这座历经风雨的府邸。

前世的血仇，今生的功业，都随着老皇帝的驾崩，真正翻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