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陆明远的癫狂（1/2）

沈家和离的打算，尽管尚未正式对外言明，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沈国公暗中联络故旧透风，沈夫人整顿嫁妆铺子的动静，加上陆明远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，他原本安插在沈府或与沈府下人有来往的眼线，早就断了七七八八，但总还有些零星的消息，拐弯抹角地飘进了他那如今冷清破败的“陆府”耳朵里。

起初，陆明远只是不信。

他虽被贬斥，成了看守皇庄仓库的微末小官，远离了京城繁华与权力中心，每日面对的都是陈粮账册和几个惫懒老吏，但他心底深处，仍存着一丝扭曲的念想——沈清辞终究还是他的妻子，沈家这次能翻身，不过是走了狗屎运，抓住了孙师爷那个软肋。等这阵风头过去，三皇子那边缓过劲来，未必没有他陆明远再起之日。到时候，沈家……沈清辞……哼，还不是得看他脸色？

他甚至阴暗地想过，经此一事，沈清辞该更明白权势的重要性，该更认清只有依靠他才能保沈家无虞，说不定还会对他低头，求他原谅之前的“误会”。

可传来的消息，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
“听说沈家大小姐要回娘家常住呢……”

“何止常住，怕是……不想再回陆家了吧？”

“啧啧，陆大人如今这般境况，沈家那样的人家，怎么还肯把女儿留在这火坑里？”

“怕不是要和离吧……”

“和离”两个字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烫得陆明远从自欺欺人的幻梦中猛地惊醒，一股混杂着被羞辱、被抛弃、以及计划彻底破产的滔天怒焰，“腾”地一下直冲脑门！

“和离？她想得美！”陆明远在自己如今寒酸的书房里，将桌上仅有的一个粗瓷笔洗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他面目狰狞，眼珠里布满血丝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温文尔雅的影子？

沈清辞！她怎么敢？！在他最低谷的时候，非但不来安慰扶持，反而要落井下石，彻底撇清关系？她把他陆明远当什么了？用完就扔的抹布吗？

还有沈家！一群势利眼的小人！看他失了势，就要把女儿抢回去？当初若不是他陆明远“娶”了沈清辞，沈家能有那几年的安稳？如今竟想过河拆桥！

愤怒、恐慌、不甘，还有那深植于骨子里的自卑转化成的极度怨恨，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。他决不能答应和离！一旦和离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！官职、名声、岳家的依仗，甚至未来翻身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，都会随着那一纸和离书烟消云散！他会被彻底打回原形，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话！

不！他绝不允许！

他要见沈清辞！他要当面问清楚！他要让她知道，谁才是她的天！她生是他陆家的人，死是他陆家的鬼！想走？没那么容易！

陆明远如同困兽，在屋里转了几圈，猛地抓过纸笔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，潦草地写了几行字，封好，叫来如今唯一还算听他使唤的一个老仆：“去！送到沈国公府！务必……务必交到沈清辞手里！”

他要用最严厉、最不容置疑的语气，“命令”她立刻回来！他要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！

然而，信送出去，如同石沉大海。沈清辞根本没有回复，更别提回来了。

陆明远最后一丝理智的弦，终于绷断了。
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，什么策略。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，他直接冲到了沈国公府大门外。朱红的大门紧闭着，门口守卫的家丁看见他，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惕。

“我要见沈清辞！让我进去！”陆明远嘶喊着，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大门，状若癫狂。

门开了，却只开了一道缝，露出管家福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：“陆大人，我们大小姐说了，她与您已无话可说。您请回吧。”

“无话可说？我是她夫君！她敢不见我？！”陆明远怒吼，试图挤进去，却被门内两个健壮的家丁牢牢挡住。

就在争执不下之时，门内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：“福伯，让他进来吧。有些话，当面说清楚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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