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夜影之重重(2/2)
赵晓斌的脸色瞬间白了。“刀疤李”是这一片有名的放债打手,心狠手辣。他欠了对方一大笔赌债,这几天正东躲西藏。
“你……你是李哥的人?”赵晓斌声音发颤。
“我不是他的人,”沈砚将借条扔回桌上,“但我可以让他晚几天找你,或者,让他永远找不到你。”
赵晓斌不傻,立刻明白了:“大哥,您……您想问什么?只要我知道,一定说!一定说!”
“这两天,有没有人找你处理过东西?比较特别的东西,比如一个U盘,移动硬盘,或者存储卡?可能加密了,需要破解,或者里面有敏感内容,需要你‘处理’干净?”沈砚盯着他的眼睛。
赵晓斌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,又似乎有些犹豫。
沈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,放在键盘旁边。“好好想。想清楚了,这些是你的。想不起来,或者胡说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看到钱,赵晓斌喉咙滚动了一下,又看了看沈砚冰冷的眼神,最终一咬牙:“有……昨天晚上,不对,是前半夜了,大概……十二点多吧,有人找过我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说具体点。”
“一个男的,戴着口罩和帽子,看不清脸,个子不高,有点瘦。说话声音有点哑,给的现金。”赵晓斌回忆道,“他给了我一个U盘,说是从旧手机上导出来的,加密了,打不开,让我试试能不能破解,把里面的文件弄出来,特别是几张照片和一个录音文件。他还特别强调,要快,天亮前就要。”
“U盘呢?里面是什么?”沈砚追问。
“U盘他拿走了!破解完,他把文件拷走,U盘就拿回去了,还把我电脑里相关的记录、缓存都清了一遍,很小心。”赵晓斌连忙说,“里面的东西……我……我大概扫了一眼,是一些照片,还有一段录音。”
“照片是什么内容?录音呢?”沈砚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“照片……”赵晓斌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,混合着恐惧和困惑,“拍的好像是……一个工地,晚上,有车,还有人……在搬东西,看不清楚是什么,用帆布盖着。还有几张,好像是……账本?还是什么名单,拍得有点糊。录音……就一段,很短,是一个男的在说话,声音很低,还有点喘,好像很害怕,断断续续的,说……说什么‘货不对’,‘他们要灭口’,‘东西在……’然后就没了,像是突然被打断或者掐断了。”
工地?晚上?搬东西?货不对?灭口?
沈砚的思维飞快转动。阿旺是“跑腿”、“送货”的。他是不是在一次送货过程中,意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或者发现“货”有问题,甚至可能偷听到什么,然后用手机拍了下来、录了音?这“货”是什么?陈彪和南边人交易的违禁品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“找你那个人,有没有说什么?关于这些内容,或者他为什么要破解?”沈砚追问。
“没……他就让我破解,别的什么都没说。哦,对了,”赵晓斌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他走的时候,接了个电话,我隐约听到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……‘东西拿到了,但内容要核实,老地方,天快亮的时候’。就这句,别的没听清。”
天快亮的时候,老地方。又是“老地方”。这和刘瘸子听到的“货要对板,老地方”似乎能对应上。这“老地方”是哪里?是侯健与陈彪、南边人交易的那个废弃修理厂?还是另一个地点?
“那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?除了瘦,戴口罩帽子。手上,脸上,有没有疤?走路姿势,说话口音?”沈砚试图确认是否是侯健。
“手上?”赵晓斌努力回想,“他戴着手套,没看见。脸上也挡着。走路……挺快的,没什么特别的。口音……有点怪,不像本地人,但普通话还行,就是有点硬。”
无法完全确定,但特征有部分吻合。
“他离开后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“出门就往西边去了,那边是去老码头和废弃仓库区的方向。”赵晓斌指了指。
老码头,废弃仓库区……那里地形复杂,藏身和交易都方便。
沈砚将桌上的钱推给赵晓斌:“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跟谁都不准提,包括那个找你破解的人。如果‘刀疤李’问起,就说钱过两天一定还,让他宽限几天。如果让我知道你多说了一个字……”沈砚没有说下去,只是看了赵晓斌一眼。
赵晓斌浑身一哆嗦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明白!明白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今天就没见过您!”
沈砚不再废话,转身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包间。
走出网吧,凌晨的风带着寒意,让他精神一凛。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,但离真正的天亮还有一段时间。
信息碎片正在慢慢拼凑。阿旺可能用手机记录下了某个关键的、危险的交易现场或证据(“货不对”,“灭口”)。这个证据现在落在了侯健手里,侯健找人破解后,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内容,并约了人在“老地方”(可能是废弃修理厂,也可能是老码头附近的某个地点)在天亮前“核实”。
陈彪和南边人得到了存储设备原件,但侯健手里可能有复制件,或者至少知道了内容。他们之间的交易或许并不“干净”,存在猜忌。而那个神秘跟踪者代表的第四方,目标可能也是这个信息,甚至可能是侯健本人,或者……是自己。
沈砚看了看天色。距离“天快亮的时候”已经不远了。
他需要做出选择:是去老码头/废弃仓库区附近,尝试寻找侯健和那个“老地方”?还是去废弃修理厂,看看陈彪和南边人是否有后续动作?亦或是按兵不动,继续观察?
冒险,可能获得关键线索,也可能落入陷阱。等待,可能错失时机,让侯健再次消失。
沈砚的眼神在渐褪的夜色中,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。他紧了紧衣领,朝着老码头和废弃仓库区的方向,迈开了脚步。
他选择主动踏入那片危险的、晨光将至前的灰色地带。有些线头,必须亲手抓住,哪怕前方是未知的荆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