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茶舍里的密谈(1/2)
次日午后,沈砚提前十分钟来到“老地方”茶舍。
这是一处藏在老城区巷弄深处的小院,青砖灰瓦,门口挂着竹帘,院内几丛修竹,石缸里养着睡莲,环境清幽,客人寥寥。老板是个寡言的中年人,只卖几种固定的茶,不设包间,但座位之间用屏风巧妙隔开,自成天地。陈伯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僻静和老板的规矩——不问,不听,不传。
沈砚挑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陈伯常点的普洱。茶刚沏上,陈伯就到了。
老头子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式褂子,步履比前段时间稳健了不少,脸上也有了血色,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沈砚熟悉的、属于老江湖的凝重。
“来得早。”陈伯在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吹了吹气,却没喝,抬眼看向沈砚,“气色还行,就是眼神空了点。事儿了了,心里没着落了?”
沈砚不置可否:“您约我,不只是关心我的心理健康吧?”
陈伯哼了一声,放下茶杯,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档案袋,推到沈砚面前。“秦宇的案子,明面上是结了。但有些东西,没写在判决书里,甚至没出现在证据链里。”
沈砚眉头微动,拿起档案袋,没有立刻打开。“还有尾巴?”
“尾巴?”陈伯摇摇头,压低了声音,“是根子。秦宇一个人,就算心再黑,手再长,有些事他也办不到那么干净,瞒那么久。你真以为,当初你父亲公司那么快垮掉,核心技术泄露得那么精准,就凭他一个当时还没完全站稳脚跟的‘挚友’?”
沈砚的心沉了一下。他不是没怀疑过,但之前所有的调查和反击都集中在秦宇身上,时间紧迫,资源有限,他必须确保首要目标达成。如今陈伯提起,那被刻意压下的疑虑再次浮起。
“您查到了什么?”
“我没特意去查,是有人递话过来了。”陈伯手指点了点档案袋,“你自己看。看完再说。”
沈砚拆开档案袋,里面是几份复印件和手写的笔记。他快速浏览,脸色渐渐冷峻。
资料显示,在秦宇针对沈砚父亲公司的围猎中,至少有两股隐藏在更深处的外围力量提供了关键“协助”。一股是境外一家背景复杂的离岸基金,在沈家公司资金链最紧张时精准狙击,提供了看似解燃眉之急、实则条件苛刻的短期过桥贷款,并在沈家公司无力偿还时迅速启动资产冻结程序,加速了崩溃。另一股则是国内某个半官方的行业协会下属的“技术评估中心”,在核心技术泄露事件发生后,迅速出具了一份带有明显倾向性的“行业风险警示报告”,间接坐实了“沈家公司技术存在重大缺陷与法律风险”的舆论,堵死了他们寻求正规渠道援助或翻盘的最后可能。
这两股力量与秦宇的联系被处理得非常隐蔽,看似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或行业监管反应,但时机和力度的拿捏,精准得可怕。
“这家离岸基金,注册在开曼,层层嵌套,真正的控制人查不到。但透过几个可疑的资金流转路径,我有个老朋友嗅到点味儿,可能跟北方某个以手段狠辣、背景深厚着称的‘资本大鳄’有关联,那人外号‘北方的狼’。”陈伯低声道,“至于那个协会的技术评估中心……出面的是个副主任,但根据递过来的消息,真正施加影响的,可能是中心背后一位早已退休、但余威仍在的老专家,姓傅。这位傅老,当年和你父亲在学术上有过过节,后来走了仕途,门生故旧不少。”
沈砚合上资料,指尖微微发凉。秦宇是操刀手,是直接背叛的毒蛇,但暗中提供毒牙和环境的,还有更隐蔽的猎手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递话过来?”沈砚问。这些信息,在他与秦宇决战时,无疑能提供更大助力。
“时机。”陈伯啜了口茶,“一来,之前你火力全开对准秦宇,人家乐得隔岸观火,顺便看看你的成色。二来,秦宇倒得太快,有些人不免兔死狐悲,或者担心你顺着秦宇的线摸上去。现在秦宇进去了,大势已定,有些人觉得,是时候‘沟通’一下了。”
“沟通?想让我到此为止?”
“算是警告,也算……试探。”陈伯目光锐利,“递话的人很含糊,只给了这些边缘信息,没露自己身份。意思却很明白:秦宇是咎由自取,他们‘当时’也只是按规矩或受人之托行事,并无私人恩怨。大家各退一步,相安无事。如果你不识趣,非要继续深挖……那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秦宇了。”
沈砚沉默。阳光透过竹帘缝隙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茶香袅袅,空气却有些凝滞。
复仇的快意已经冷却,剩下的是一种冰冷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。扳倒一个秦宇,已经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,动用了几乎所有积累的资源和人情。而隐藏在秦宇背后的,是盘根错节、更难以撼动的利益网络。继续追查,意味着将自己重新拖入一场更复杂、更危险的暗战,对手更狡猾,背景更深厚,而且敌暗我明。
可如果到此为止……父亲含恨而终,家业崩毁的根由,就真的彻底理清了吗?那些曾经落井下石、推波助澜的人,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他们的地位和财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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