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走出大山，凡城如狱（2/2）

他转身离开城门，在城外附近的林子里，花了小半天功夫，砍了一大捆干燥的柴火，用藤蔓捆扎实了，扛在肩上，再次来到城门附近一个专门交易杂物的小市集。

“上好的干柴，五个铜子一捆！”他学着旁边一个卖柴老汉的样子，有些生涩地叫卖起来。

他的柴火确实干燥耐烧，很快就有一个看似大户人家负责采买的下人过来，挑剔地看了几眼，扔给他四个铜钱：“就这些，爱卖不卖。”

林昊没有争辩，默默接过那四枚带着油污的、沉甸甸的铜钱。这是他来到这外界，赚到的第一笔钱。

握着这四枚铜钱，他再次走向城门。

这一次，缴纳了三个铜钱的入城税后，他终于踏入了青澜城内。

瞬间，更加庞大、更加纷杂的声浪和气息将他彻底淹没。

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，店铺林立，旌旗招展。酒楼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喧哗，布庄里挂着色彩鲜艳的绸缎，药铺里飘出浓郁的药香，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……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：

“刚出笼的肉包子嘞——”

“上好的青澜布，结实耐用——”
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，祖传金疮药——”

人流摩肩接踵，车马穿梭不息。有衣着华丽的富人乘坐着轿子或马车招摇过市，有粗布麻衣的平民为生计奔波，有江湖汉子在酒肆门口大声谈笑，也有眼神闪烁、行迹鬼祟之人隐没在巷角阴影处。

空气中混合着食物香气、汗臭味、脂粉味、牲畜粪便味……种种气息交织，形成一种复杂而浓烈的、独属于城市的味道。

繁华，喧嚣，活力四射。

但也同样充斥着贫富差距、市侩算计和隐藏在光影下的污浊。

林昊行走在人群中，感觉自己如同一滴水汇入了奔腾的大河，渺小而又不由自主。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，一只手始终下意识地按在怀中的小塔和兽皮上。这里的规则，比山林更加复杂，也更加残酷。

他找了一个街边的角落，用最后一个铜钱买了两个最便宜的杂粮馒头，就着从皮囊里倒出的清水，默默地啃着。目光却不断扫视着周围，耳朵捕捉着各种信息。

他听到有人在高谈阔论，说起不久後将在城东广场举行的“升仙大会”，据说届时会有仙门使者前来，检测灵根，招收弟子。这让林昊的心猛地一跳！仙门！使者！这是否就是他追寻的力量之路？

他也听到有人在低声抱怨赋税沉重，城北的王老爷如何欺行霸市；听到有江湖客在谈论哪里出现了妖物伤人，悬赏几何；甚至还听到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在商量着晚上去哪里“做一票”……

信息纷繁复杂，善意与恶意并存，机遇与陷阱交织。

这就是凡尘。

对他而言，与其说是踏入红尘，不如说是闯入了一座更为复杂、更为冰冷的牢笼。这里没有山林的法则，只有属於人类社会的、赤裸裸的弱肉强食。

但他没有退路。

他必须在这里立足，想办法获取关於“升仙大会”的更多信息，争取那一线踏入仙门的机会。

吃完馒头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无论这座城是天堂还是地狱，他都要在这里，闯出一条属於自己的生路。

他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，朝着城市更深处走去，身影很快便被这座名为“青澜”的巨兽吞没。

凡城如狱，亦如磨刀石。少年砥砺，锋芒初露。

（第七章 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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