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带他们回家!(2/2)
这个说法,倒是合理。
他收起长剑,微微颔首。
那男子见状,这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。
“这位道友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不知我朋友他……”
他身后,那女子也赶忙点头。
“对,对。”
她的眼眶已经红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我哥他怎么样?”
“他没事吧?”
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满是期待与祈求。
严予墨几人沉默了。
那沉默很重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们低下头,不敢去看那三人的眼睛。
其实,他们说到一半,众人就已经相信了他们所说的。
他是他们的同伴。
他是来救人的。
他是——
“抱歉。”
严予墨低下头,声音沉得像灌了铅。
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那三人脸色一僵。
那女子的眼眶瞬间涌出泪水,却死死咬着唇,不让它落下。
那两个男子愣在原地,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连动作都僵住了。
良久。
还是方才和他们对话的男子开口。
他的声音沙哑,却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“可以请道友告诉我们,他……现在在哪吗?”
看见严予墨他们的动作时,他们便早有预料。
只是,还是想从他们口中再确认一番罢了。
严予墨几人让出道路,指着他们来时的路。
“沿着这条路一直走,就能直接通往天启城城中央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,就在那里。”
那三人望着那条幽深的通道,久久没有动。
一时之间,他们却没有立即动身。
那男子忽然转过头,看向严予墨。
他的眼眶也是红的,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他,有帮到你们吗?”
他期待地询问道。
那女子也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们。
那另一个男子,也定定地看着他们。
三人都那样期待地看着他们。
期待着一个答案。
一个能让他们的付出、他们的牺牲、他们的失去——
有那么一点点意义的答案。
严予墨望着他们。
望着那三双眼睛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坚定。
“有!”
“一定有的!”
那三人闻言,那女子终于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可她也在笑。
那两个男子,一个别过头去,一个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们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朝严予墨几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,转身。
朝那条幽深的通道走去。
脚步很慢。
却一步也没有停。
……
走远后。
几人的情绪依旧低迷。
那沉重的氛围,压在每个人心头,挥之不去。
严予墨强打起精神。
“大家再坚持坚持。”
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。
“我们还没找到初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,正准备继续深入。
却见向锦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淡。
“严师兄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阿雨给我传音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众人闻言,都愣住了。
许云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严予墨望着向锦,望着那张平静的脸,望着那双此刻没有笑意的眼睛。
良久。
他点了点头。
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众人转身,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。
一步一步。
渐行渐远。
走着走着,周围的坚冰也开始一点点消融。
那些冰封着尸身的寒霜,在她们走过之后,无声无息地化作清水,顺着地面缓缓流淌。露出其中“睡”得安详的人儿们——
有的年轻,有的苍老,有的脸上还带着生前的惊恐,有的却出奇地平静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他们的每一步都那么沉重。
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那声音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,一下,又一下,像某种无声的叩问。
忽的,他们想起那个男人。
那个死在出口处的、穿着狱卒衣服的、脸上写满恐惧的男人。
他那么胆小。
他那么普通。
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。
可他——
却那般勇敢地以身侍虎。
他做到了。
他撑到了最后。
只是……没能撑到回家。
“走。”
严予墨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他停下脚步,回过头,望着身后所有人。
那目光坚定如铁,仿佛将所有的哀伤与沉重都压进了眼底深处,化作一簇不灭的火。
“我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带他们回家。”
带他们回家。
带这些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人,带这些再也无法迈出脚步的人,带这些再也无法——
回家。
听到他的话,几人怔怔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有惊愕,有恍然,有哀伤,也有一点点被点燃的光。
还是冷朔月先接下他的话头。
“好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。
“带他们回家。”
随即,陈沉也笑了。
那笑容灿烂,却带着泪光。
“对。”
他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带他们回家。”
许云舒没有说话,只是将妹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许云柔也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咬着嘴唇,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越方安和丹子落并肩站着,默默点头。
向锦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这些半大的孩子们。
看着他们脸上那坚定的神情,看着他们眼中那被点燃的光,看着他们——
她不禁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。可那双眼睛里,却盛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有欣慰。
有感慨。
还有一丝——
“回家。”
她轻声说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可她的目光,却好似跨过了时间与空间。
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。
看到了那座被鲜血浸透的城池。
看到了那个在望月城前,一日又一日,将那些死在城外的难民,一个一个,亲手送入土中的女孩。
那女孩没有哭。
那女孩没有说话。
那女孩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挖着坑,一遍又一遍地掩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。
从清晨到黄昏。
从黄昏到深夜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向锦收回目光。
望着眼前这些孩子们,望着他们眼中那同样的、想要带人回家的光。
她轻声感慨道。
“这世上老不死的还是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