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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嗡鸣浸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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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回公寓的路途模糊成一片被恐惧漂白的噪点。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视网膜上晕开,霓虹招牌的字符扭曲成无法辨识的咒文。背包里那盘冰冷的磁带和摔过的采访机,像两块不断释放寒意的尸块,紧贴着我的脊梁。直到反锁家门,背靠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,我才敢松开几乎咬碎的牙关,任由剧烈的颤抖接管全身。

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惨淡的、微微颤动的光痕。寂静,但并非真正的寂静。耳中残留着那沉重骇人的撞击声,一下,又一下,混着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嘎的喘息,在颅腔内轰鸣回荡。鼻腔里,那股从井口喷涌出的、混合了百年淤泥、腐烂水藻和铁锈甜腥的阴寒土腥气,顽固地盘踞不去,仿佛已渗进我的衣物纤维,我的皮肤毛孔,我的肺叶深处。

它不是幻觉。那口井,井里的“东西”,我对它的“到访”,做出了回应。用最直接、最暴烈的方式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冲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将头埋进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下,疯狂揉搓脸颊,冲洗鼻腔,试图冲刷掉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气息。水流哗哗,冰冷刺骨,却冲不散心底层层叠叠的寒意。抬起头,镜中的人影眼珠布满猩红血丝,瞳孔因极度惊惧而微微涣散,脸色是死人般的青白,水滴顺着下巴滴落,在盥洗池里溅开细小的、令人不安的回响。

“咚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闷响,毫无征兆地,从我脚下——从卫生间铺设着白色瓷砖的地面深处,隐隐传来。

我浑身一僵,血液瞬间冲向头顶,又冻结在四肢。猛地低头,死死盯着光洁的瓷砖地面。

“咚。”

又一声。更轻微,但更“近”了。仿佛有什么沉重而庞大的东西,在楼下,或者更深的地底,极其缓慢地,翻了个身,用身体蹭过了建筑物的基础结构。

是楼上邻居?还是隔壁?不,这声音的质感……沉闷,粘滞,带着一种非物质的、穿透性的“重量感”,和井底那撞击石板的声音,如出一辙!只是被层层水泥、土壤和楼板过滤、削弱,变得飘忽,却更加无孔不入。

它……跟来了?不,不是“跟来”。是它的“回响”,它的“存在感”,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渠道——或许是那盘磁带作为“信标”,或许是我与井口建立的短暂“连接”——渗透到了我所在的这个空间,这个理论上远离老槐树胡同的、钢筋混凝土构筑的现代囚笼。

“沙……”

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无数沙粒在金属管道内缓缓流动的摩擦声,从墙壁内的水管,或通风管道里,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。声音很轻,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,在我此刻敏感到极致的听觉中,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我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,耳朵竖得像雷达,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后续动静。

几秒钟后,声音消失了。水管不再低吟,地面深处也不再传来闷响。

但那股阴冷的、带着井底特有腐败气息的寒意,却并未散去,反而像看不见的潮水,悄无声息地漫溢开来,充满了狭小的卫生间,渗透进我的骨髓。洗手池边缘,未擦干的水珠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凝结起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霜气。

我猛地冲出卫生间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,仿佛能将那无形的寒意隔绝在外。客厅里,黑暗浓稠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俱沉默而扭曲的轮廓。我背靠着冰冷的卫生间门板,心脏狂跳,冷汗浸透了刚被冷水打湿的鬓角。

这不是结束。这只是开始。那“东西”的触角,或者说它的“影响”,已经突破了物理距离的限制,开始侵蚀我的日常生活空间。老槐树胡同的井,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之地,它变成了一个不断扩散的、恐怖的“震中”,而我,正站在震中的正上方,感受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“余震”。

我不敢开灯。灯光会让我暴露,会让我看清更多可能潜藏在阴影里的东西。我摸黑挪到客厅角落,背靠着两面墙的夹角,这个位置能让我看到房间的大部分区域,也让我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“屏障”。我蜷缩下来,双臂抱膝,将脸埋在臂弯里,试图用黑暗和自我的封闭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恐惧。

但听觉,却像被剥离出来,无限放大,成了接收恐怖信号的唯一、且无法关闭的器官。

起初,是远处马路隐约的、被墙壁过滤得模糊不清的车流声。但渐渐地,在那片模糊的背景音深处,我开始“听”到别的东西。

不是撞击,不是摩擦。

是……声音的“缺失”。

或者说,是背景音中极其规律、短暂的“静默切片”。

就像专业降噪耳机开启降噪功能时,瞬间吞噬掉环境底噪的那种突兀的、人造的寂静。但这种“寂静切片”并非来自耳机,它就出现在我周围真实的声学环境里。窗外的车流声,隔壁隐约的电视声,楼上住户走动的声音……在这些声音持续不断的“织体”中,会毫无征兆地、每隔一段不规律的时间(有时十几秒,有时一两分钟),出现一个极其短暂(可能只有零点几秒)的、绝对的“声音真空”带。所有声音,在这一瞬间,被齐刷刷地“掐断”,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,然后声音又瞬间恢复,衔接得天衣无缝,仿佛那刹那的寂静从未存在。

但这种“从未存在”的寂静,却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被我捕捉到。就像一幅连续播放的噪点画面,被精准地、随机地抽掉了一帧,留下一个无法被“补间”的、漆黑的空洞。

这诡异的现象,和我分析磁带频谱时发现的、那个女声出现前的“空白期”和微弱高频脉冲,何其相似!只是规模更小,更分散,更……渗透在日常环境的毛细血管里。

是“它”在“试音”?在调整“频率”?还是在用这种方式,持续不断地、潜移默化地“标记”我的听觉场,就像用超声波驱赶害虫,只不过频率和作用刚好相反?
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如果连我赖以感知世界、赖以工作的听觉,都开始被这种诡异的现象侵蚀、扭曲,那我还能相信什么?

“滋啦……”

一声尖锐的、仿佛指甲刮过黑板,但又混入了老旧收音机调频杂音的短促噪音,猛地从我左后方——大概是电视柜的方向——炸开!声音不大,却极其刺耳,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!

“啊!” 我痛呼一声,猛地捂住左耳,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惊吓而剧烈一颤。

声音瞬间消失。电视柜方向一片死寂,黑着屏的液晶屏幕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
是幻听?还是听觉神经在过度紧张和那种诡异“静默切片”刺激下产生的错乱?

我颤抖着放下手,左耳里嗡嗡作响,残留着尖锐的痛感和那令人牙酸的噪音余韵。右耳似乎暂时正常,还能听到窗外模糊的车声。

但很快,右耳也开始不对劲了。

不是噪音,也不是寂静切片。

是……声音的“叠加”和“错位”。

窗外一辆汽车驶过的声音,轮胎摩擦地面的“刷——”声,本该是连贯平滑的,但在我右耳听来,这声音后面,仿佛拖着一个极其轻微、但绝不该存在的、湿漉漉的“啪嗒”回声,像是有另一只隐形的、沾满泥水的轮胎,在延迟零点几秒后,碾过了同一片路面。

楼上住户隐约的脚步声,“咚、咚”,本该是沉闷的,但传入我耳中,每一步后面,都隐约粘连着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布料拖过粗糙地面的“沙沙”声,不仔细听几乎无法察觉,但一旦注意到,就再也无法忽略。

隔壁电视里传来的、被墙壁过滤得变形的对话声,男人的嗓音低沉,女人的笑声尖利,但在这变形的音色之下,我似乎“听”到了一种极其微弱、极其平直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、类似电子合成音的“复读”,在同步重复着某些音节,但音节是破碎的,无意义的,像坏掉的录音机卡带。

我的听觉……正在被“污染”。被来自那口井的、无法理解的“回声”污染。它像一种病毒,一种模因,通过那盘磁带和我与井口的接触作为感染源,正在我的听觉皮层上复制、变异、蔓延。将正常的世界声音,扭曲成掺杂了它自身特质(潮湿、粘滞、非人、悲伤)的恐怖混合物。

我死死捂住双耳,指甲几乎要抠进耳廓的皮肉里。但毫无用处。那些被扭曲的声音,那些诡异的寂静切片,那些细微的叠加回响,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,它们仿佛直接在我大脑的听觉处理中枢“生成”,物理的隔绝毫无意义。

“滚出去!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!” 我对着空气嘶吼,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完全走调,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激起空洞的回响,旋即被更深的死寂吞噬。

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那持续不断的、细微的声音扭曲和间歇的寂静切片,像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冲刷着我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小时。在极致的感官折磨和精神摧残下,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因为寒冷、疲惫和持续的紧张而变得麻木。我蜷在墙角,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,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、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。

就在意识即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时,那持续侵扰我的、各种细微的声音扭曲和寂静切片,毫无征兆地,同时……停止了。

不是渐渐减弱,是戛然而止。

世界瞬间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纯净的、死一般的绝对寂静。

不是之前那种被“掐断”的寂静切片,而是所有的声音——窗外的、楼内的、甚至我自己血液流动的微鸣、心脏的搏动——全部消失了。仿佛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,或者将我瞬间抛入了没有任何介质传播声音的真空。

这种绝对的、剥夺性的寂静,比任何噪音都更加恐怖。它抽走了我与世界最后的、脆弱的连接。我听不到自己的呼吸,听不到心跳,甚至听不到任何能够证明“我”还存在的、内在的生理声音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吞噬一切的寂静深渊。

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,一个声音,缓缓地、清晰地,从这片寂静的“正中心”,响了起来。

不是从外界。不是在我脑海中“响起”。而是这寂静本身,在“诉说”。

那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声学现象描述。它仿佛是所有声音被剥夺后,剩下的、纯粹的“寂静的形态”,被强行扭曲成了一种可以被“理解”的讯息。它没有音高,没有音色,没有强弱变化,只有一种冰冷、平直、充满无限悲伤和空洞的“概念”,直接烙印在我的意识里:

“为……什……么……不……下……来……”

每一个“字”,都像一块万载寒冰,砸进我灵魂的最深处,带来冻彻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近乎湮灭的绝望。

为什么不下……来?

下到哪里去?井里?去陪她?去成为那黑暗的一部分?

这是邀请?是质问?还是最终的……通牒?

在这绝对的死寂和这直接意识层面的冰冷诘问中,我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无力的、仿佛整个存在都要被这片寂静和悲伤同化的虚脱感。

然后,就像它开始得一样突然,这片绝对的死寂,毫无征兆地……破碎了。

窗外的车流声,楼上隐约的脚步声,隔壁模糊的电视声……所有被剥夺的声音瞬间回流,粗暴地灌入我的耳中,巨大而嘈杂,震得我耳膜生疼,头晕目眩。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重新开始疯狂、紊乱地跳动,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,以及喉咙里发出的、不似人声的痛苦抽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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