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排外的村民(2/2)
他提出了关键问题:“那么,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?是放弃从曼那囡获取信息的路径,还是尝试寻找其他突破口?”
顾知今思考良久,开口道:“完全放弃这条线索太可惜。曼那囡可能是我们理解‘那罗’历史、性质,乃至那个‘古老约定’内容的最重要活体信息来源。但强行接触,只会加剧对立,甚至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反应(比如寨民采取更极端的隔绝措施,或者惊动他们与‘那罗’之间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联系)。”
他提出了一个迂回策略:“我们需要双线进行。第一条线,继续对曼那囡进行远距离、非侵入式的观察和研究。利用无人机(需极其隐蔽,避免被察觉)、卫星遥感、以及可能的环境传感器投放(如在下游溪水中),持续监测寨子的状态、环境变化,并尝试从外部收集更多关于其文化表征(如图腾柱纹饰、建筑符号)的信息。同时,苏眠顾问可以尝试在更广泛的区域内,寻找那些可能从曼那囡离散出来、融入外界的‘遗民’或其后代。这些离开了封闭环境的人,或许对古老的秘密和禁忌有所了解,但也可能因为离开了群体而更愿意交流,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些碎片化的线索。”
“第二条线,”顾知今看向林筱筱和沈渊,“我们应该回到对‘山神杵’本身的科学调查上来,但调整策略。既然曼那囡的警告强调了‘不宁’与‘惊扰’,那么我们的调查必须将‘最小化干扰’作为最高原则之一。是否可以设计一套以被动接收和远程分析为主的观测方案?比如,在山脊监测站的基础上,部署更多高灵敏度但低能量输出的传感阵列,专注于收集‘那罗’自然散发的信号、能量波动、环境参数,而不进行任何主动的、可能被解读为‘刺激’的探测行为(如主动雷达、大功率声波等)?同时,加速对‘诡纹残片’、异常颗粒、以及岩罕爷爷短杖的信息解码工作。这些东西可能本身就包含了关于‘那罗’系统的‘语言’或‘规则’,读懂它们,或许比强行从曼那囡获取口述知识更为直接和安全。”
沈渊很快做出了决策:“同意顾教授的策略。吴冕,苏眠,你们负责第一条线,远距离观察曼那囡和寻找离散者线索,注意绝对隐蔽,避免刺激。林博士,你牵头研究部,与顾教授、张教授一起,制定并实施对‘山神杵’的‘最小干扰观测升级方案’,并全力推进对已有实物的深度信息分析。李建国,加强山脊监测站的安保和隐蔽性,确保观测人员安全,并准备接收和部署新的被动传感设备。”
他最后强调:“记住,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现象或古代遗迹,更可能是一个与当地人群存在深刻历史和心理联结的‘活系统’。曼那囡村民的排外,是这种联结的负面体现。我们必须以最大的谨慎和尊重对待,任何冒进都可能将潜在的‘信息源’变成‘新的事故源’。在获得更可靠的安全评估和沟通渠道之前,与曼那囡的接触,保持冻结状态。”
会议结束,众人分头行动。但曼那囡寨民那沉默而警惕的身影,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参与调查的每个人心中。那不仅仅是一个村落的排外,更是一种跨越漫长岁月、背负着沉重秘密的文明碎片,在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时,本能地蜷缩与防卫。
排外的村民,守护的究竟是什么?是已然破碎的古老约定,是对恐怖过往的集体记忆,还是防止那沉睡(或破损)的“那罗”被再次唤醒的最后防线?
答案或许就藏在他们紧闭的门窗后、沉默的眼神里,以及那些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模糊的古老歌谣和仪式之中。
而异防局要做的,是在不成为新的“破坏者”的前提下,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些秘密,尝试拼凑出那被时光和恐惧掩埋的真相。这条路,注定比直接面对超常现象本身,更加曲折和需要耐心。
夜色渐深,指挥所的灯光映照着顾知今沉思的面容。他摊开笔记本,在上面缓缓写下几个词:“那罗”、“约定”、“浊气”、“守护者”、“破碎”。
这些词汇,如同散落的骨片,等待着被正确的逻辑和更多发现串联起来,还原出那个早已消失在寻常历史记载之外的、关于深山、古柱与封闭村落的悲怆史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