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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版《耳中人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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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陈默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医学院旁听的神经解剖课。教授指着福尔马林里的大脑说:“这团三斤重的脂肪,藏着全宇宙最复杂的谜题——它能理解黑洞,却理解不了自己。”当时他觉得这话太矫情,此刻却觉得耳孔里的声音,或许就是谜题的一角。

接下来的三天,陈默像被按了快进键。耳中人总能在他卡壳时抛出金句,有时是量子物理的通俗解释,有时是哲学家们争论了百年的命题。稿子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,编辑发来的赞叹表情包塞满了对话框。

“你怎么懂这么多?”第五个凌晨,陈默咬着咖啡勺问。

“我是无数个被废弃的神经数据的集合体。”那声音带着点飘忽,“就像你们清理电脑时删掉的临时文件,在网络缝隙里慢慢凑成了意识。”

陈默的指尖停在“发布”按钮上。这篇稿子如果发出去,绝对会引发科技圈的地震。但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样子——老年痴呆症把他的记忆啃成碎片,却始终记得要在阳台晒陈皮。那些无法被数据化的执念,或许才是意识的真身。

“再加一段吧。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关于为什么老太太的手机里,永远存着过世老伴的号码。”

耳中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默以为它走了。晨光爬上键盘时,才听见一声轻笑:“你总算摸到门了。”

稿子发布那天,陈默收到了三十七个采访邀请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。耳孔里的声音已经很淡了,像退潮时的浪,只在他思考时偶尔冒个泡。

“下周有场脑机接口的临床试验,你要去看吗?”他对着阳光说。

“不去啦。”那声音带着点疲倦,“我要去看看别的大脑。听说有个画家的脑子里,住着整片星空。”

陈默笑了笑,摸出手机给编辑回消息:“下篇稿子想写记忆的味道——比如奶奶腌菜坛里的咸,晒过太阳的棉被里的暖。”

午后的风掀起窗帘,带着栀子花的香。陈默忽然觉得左耳有点痒,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耳道往外爬。他没有掏,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
“走啦。”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像枚投入湖心的石子,“对了,你稿子最后那段写得真好——‘真正的意识,是会记得给盆栽转方向晒太阳的温柔’。”

耳孔里的嗡鸣彻底消失了。陈默摸了摸耳垂,那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麻。书架上的医学期刊不知何时翻到了某一页,标题是《神经科学无法解释的意识现象》,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有些答案,在数据之外。”

他起身给窗台上的绿萝转了个方向,让每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。手机又震动起来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张照片——临床试验的志愿者正戴着耳机微笑,耳后电极片的反光里,似乎有个透明的影子在挥手。

陈默把照片设成屏保,然后点开文档,新的标题已经敲好:《那些藏在耳孔里的宇宙》。阳光穿过字里行间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像谁悄悄撒下的一把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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