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乱空迷影，初遇虚兽（1/2）
狭窄的冰凌通道曲折幽深，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，冰壁光滑如镜，映出两人模糊而警惕的身影。通道并非笔直，而是如同冰层中自然裂开的缝隙，蜿蜒向上，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，时而豁然开朗出现冰晶簇拥的小小洞室。
云昭在前，掌心寂灭火种的光芒被压制到最低，只发出朦胧的灰白淡金光晕，勉强照亮前方数尺。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，神念如同最精细的触须，向前方、两侧、甚至头顶的冰层深处蔓延，探查着可能的陷阱、潜伏的生物，以及……空间结构的稳定性。
定星坠在怀中微微发热，背面的星图虚影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慢变化，指向愈发清晰——前方，就是乱空海的边缘！
通道内的空间波动越来越明显，不再是外界那种有规律可循的罡风或寒气，而是一种杂乱的、仿佛无数根琴弦被胡乱拨动后产生的、令人心悸的“嗡鸣”感。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波纹，如同夏日热浪，却又冰冷刺骨。偶尔，会有极其微小的、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空间碎片，如同雪花般凭空出现，又悄然湮灭，散发出危险而迷人的气息。
“小心这些空间涟漪和碎片，”云昭低声提醒身后的青禾，“不要触碰，尽量避开。被卷入微小的空间裂缝，即便不死，也可能被随机抛到不知何处。”
青禾紧紧跟在云昭身后，手中残片散发出柔和的星光，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力场，努力抵消着周围紊乱空间波动的影响。她按照《周天星辰总纲》中记载的“定星法”，尝试以自身星力与更遥远、更稳定的星辰建立微弱联系，以此作为“锚点”，稳定心神和身形，效果竟然不错。
就这样，两人在危机四伏的冰凌通道中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。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冰蓝幽光的天光——那是外界的光线，却显得异常扭曲、破碎，仿佛透过碎裂的万花筒看到的景象。
出口到了！
两人精神一振，加快脚步。最后一段通道坡度陡增，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当云昭率先钻出通道口，踏入一片全新的地域时，饶是他心志坚定，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呼吸一滞。
身后，是巍峨耸立、风雪咆哮的嚎风山脉黑色剪影。而身前……
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“海”。
没有水。
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、由破碎扭曲的“空间”构成的诡异区域。大地是灰黑色的、布满裂痕的破碎岩层，但许多地方并非实体，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如同毛玻璃般的质感，其下隐约可见光怪陆离、飞速流淌的彩色光影，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投影。天空低垂，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，云层中不时闪过无声的、撕裂苍穹的苍白闪电，那并非是雷电，而是更恐怖的空间裂隙瞬间生成又湮灭的闪光！
空气中弥漫着七彩的、不断变幻的“光雾”，那是浓郁到实质化的紊乱空间能量。视线在这里严重扭曲，远处的景物如同哈哈镜中的影像，被拉长、压扁、撕裂、重组。声音也失去了常态，时而尖锐刺耳，时而低沉如闷雷，时而完全寂静，时而又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呓语。
这里没有方向感。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变得模糊。一块房子大小的黑色岩石可能悬浮在离地十丈的空中缓缓自转，而下方地面却有一个不断向内坍缩、吞噬光线的幽暗漩涡。几条闪烁着银光的“河流”在空中蜿蜒流淌，那并非水流，而是相对稳定的空间能量流，但靠近一些，就能感觉到其中恐怖的撕扯力。
乱空海！名副其实的空间绝地、混沌前沿！
“这……这就是乱空海？”青禾从云昭身后探出头，小脸瞬间煞白，被这超乎想象的诡异景象骇得后退了半步，紧紧抓住云昭的衣袖。她体内的星源之力在这环境中变得极其活跃，却也极其不安，仿佛随时可能被周围狂暴的空间能量同化或撕碎。
“定星坠的感应指向这里深处。”云昭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，取出怀中的定星坠。此刻，这枚淡蓝色晶石吊坠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，背面的星图虚影几乎凝成实质，清晰地指向乱空海深处某个方位。同时，吊坠本身散发出的稳定空间波动，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柔和光罩，将云昭和靠近的青禾笼罩在内，有效抵消了周围大部分紊乱空间能量的直接侵蚀。
“苏沐瑶留下的‘定星坠’果然有用。”云昭松了口气。没有这件宝物，他们在这乱空海边缘恐怕都寸步难行。“跟紧我，不要离开光罩范围。我们沿着定星坠指引的方向，寻找相对稳定的‘路径’前进。同时，留意‘虚空兽’的踪迹和‘虚空遗蜕’的共鸣。”
他取出苏沐瑶留下的三片暗蓝色“虚空遗蜕”碎片。碎片一暴露在乱空海的环境中，表面立刻流转起深邃的暗蓝色光泽，并发出轻微的、仿佛共鸣般的“嗡嗡”声，指向与定星坠大致相同的方向，但感应更加模糊、跳跃。
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，迈步踏入这片光怪陆离的绝地。
行走在乱空海中，是一种极其别扭且耗费心神的体验。地面时软时硬，有时踏上去如同实地，下一步却可能突然下陷，仿佛踩在棉花或流沙上。空间扭曲导致距离感完全错乱，看似近在咫尺的一块悬浮巨石，可能实际要走上一刻钟；而看似遥远的一座扭曲山峰光影，可能几步就撞到眼前——那可能根本不是山，而是一处空间折叠形成的幻象。
那些空中流淌的银色空间能量流，是相对安全的“路径”，但必须精准判断其稳定性和流向，一旦误入狂暴支流或能量漩涡，定星坠的光罩也可能撑不住。而那些不时闪现又消失的七彩空间裂缝，则是绝对的死亡陷阱，必须提前感知并远远避开。
云昭将神念催动到极致，结合寂灭火种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，艰难地辨识着前路。他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这不是体力消耗，而是心神极度紧绷的结果。青禾则全力配合，利用星源之力和残片，辅助稳定周围小范围的空间，并警惕可能从扭曲光影中扑出的未知危险。
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，他们深入乱空海不过数里，却感觉比跋涉百里还要疲惫。
“云昭大哥，那边！”青禾忽然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。那里没有悬浮的巨石，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流，地面是相对平整的灰黑色岩地。但在岩地中央，赫然散落着几片闪烁着暗蓝色光泽的碎片，以及……一大滩已经凝固的、散发出浓烈空间波动与血腥气的暗银色液体！液体周围，岩地呈现出被恐怖力量撕裂、腐蚀的痕迹。
“是‘虚空遗蜕’碎片！还有……这液体，难道是虚空兽的血？”云昭眼睛一亮，小心靠近。
确实是虚空遗蜕碎片，比他们手中的三片更大、更新鲜，仿佛刚脱落不久。那滩暗银色液体中蕴含的精纯虚空之力更加磅礴，带着一种原始狂野的生命气息，绝对来自某种强大的空间生物。
“这里有战斗痕迹，而且是不久前发生的。”云昭蹲下身，仔细检查地面和周围的能量残留。除了虚空兽的血和脱落的甲壳碎片，他还感知到另外几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：一种阴冷晦暗，带着深渊特有的腐蚀感；一种炽热暴烈，如同岩浆；还有一种……锋利迅捷，仿佛无形之刃。
“不止一方在此交战。有虚空兽，还有……至少两批不同的人或生物。”云昭神色凝重。永夜深渊的追兵可能已经提前进入乱空海，甚至可能已经与虚空兽或其他探索者发生了冲突。
“吱嘎——！”
就在两人查看现场时，一声尖锐怪异、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婴儿啼哭的嘶鸣，陡然从右侧一片扭曲的光影后传来！
紧接着，那团扭曲的光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，一道黑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窜出，直扑云昭！
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生物！大小如牛犊，身体大致呈流线型，覆盖着一层不断变幻色泽、仿佛由空间本身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甲壳。甲壳下没有明显的四肢，只有数条如同触手又似刀刃的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节肢，支撑着身体，移动时快如鬼魅，在空间中留下淡淡的残影。它的头部尖细，没有眼睛，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，此刻正大张着，发出刺耳嘶鸣，口器深处是幽暗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！
虚空兽！而且是一只处于暴怒或狩猎状态的虚空兽！
它显然是被此地的血腥气和陌生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！那对虽然没有眼睛、却仿佛能“看”透空间结构的头部，死死“盯”住了云昭和青禾，尤其是云昭手中那几片新鲜的虚空遗蜕碎片——那是同类的气息！
“小心！”云昭低喝一声，反应极快，在虚空兽扑出的瞬间已然侧身滑步，同时左手一挥，一道凝练的灰白色“寂火指”激射而出，直刺虚空兽头部！
然而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！那虚空兽看似扑击的轨迹在寂火指即将命中时，诡异地向一侧“滑”开了尺许，仿佛它周围的空间自动扭曲，帮助它避开了这一击！寂火指击打在它身后的扭曲光影上，爆开一小团灰白火焰，却未能伤及它分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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