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除夕(2/2)
“这十二万神策军,本王不介意给太子殿下用一用。”
他从不称呼萧寒祈为废太子,因为在宋容暄眼中,萧寒祈才是真正扛得住明堂风雪的那个。
“是!”
腊月二十九的深夜,便在迷迷糊糊中过去了。
雾盈醒来的时候,已经到了除夕夜。左誉他们去陶然山庄吃年夜饭去了,只留下宋容暄守着她。
临行前,左誉很是不放心:“侯爷,属下怎么能留您一个人在这儿呢?”
“得了吧你,有你在本侯才心烦。”宋容暄毫不客气将他推出屋门,“你家主子还饿不死。”
左誉走后,整个落枫山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。
夜色渐渐笼罩下来,华灯初上,整个梨京如玉宇琼楼,锣鼓声、丝竹声、欢笑声不绝于耳。
宋容暄沉默的坐着,只觉得空寂。
他的袅袅不知何时才能醒来,也许——
他不敢想。
他也不能想。
给雾盈喂了药后,他有些困倦,便将头枕在床沿上睡着了。
雾盈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亥时了,她才睁眼,觉得头昏沉沉的,浑身都疼。手掌源源不断传来暖意,她低头,见到宋容暄睡着的侧脸。
她的心脏砰砰跳起来。
晕倒之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。
宋容暄真的还活着。
她的手指刚轻轻一颤,宋容暄便睁开眼睛:“袅袅,你醒了?”
听到他的声音,雾盈觉得心才算踏实了,她“嗯”了一声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宋容暄被这声谢谢搞得哭笑不得,他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:“就没别的想说?”
宋容暄外头,凝视着少女清澈的眼眸。窗外月色正浓,透过窗纱斜斜打在她的侧脸,宋容暄在心里狠狠惊叹了一声。
“想你,算吗?”
宋容暄被她的话吓了一跳。他耳朵红得厉害,歪过头去不敢看她。
见此,雾盈才终于露出点小狐狸的狡黠。
明月窥得见两颗心。
“你可还有哪儿不舒服?”宋容暄岔开话题道。
雾盈想了想,说:“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哎,我以为你死了,白白伤心了那么多天,你说,我能舒服吗?”雾盈虽然声音还虚弱,但比从前精神多了,眼里也落进了细碎的星光。
“你还说呢,”宋容暄也毫不留情地反驳,“你瞎吃什么药,嗯?你倒是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啊,柳雾盈。”
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齿缝之间挤出来的。
宋容暄歪过头去,不搭理她,看来是真生气了。
雾盈笑得眉眼弯弯:“这么看来是扯平了。”
宋容暄没答话,只哼了一声。
“哎呀,你和我计较什么,嗯?”雾盈撑着身子坐起来,一下一下摇晃他的袖子,可怜巴巴地说,“宋容暄,君和哥哥,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
宋容暄最受不了她这一套。
在雾盈第三次叫他君和哥哥之前,他回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,雾盈就扶着他的肩膀吻了上去。
她的气息清甜,是茉莉花的香味,宋容暄很快便反客为主,一手搂住她的纤腰,另一手托住后颈,将雾盈牢牢圈在自己怀中。
雾盈闭着眼睛想,这是她主动招惹的,怨不得旁人。
宋容暄轻而易举地叩开她的齿关,向内探寻着,雾盈不甘示弱,含住了他探进来的舌尖,香津在唇齿间滚动,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一切,只有眼前劫后余生的人。
“你叫我什么,柳雾盈?”他情到浓时还不忘撩拨她。
“君和......哥哥......”雾盈在窒息的吻中艰难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,很快又被覆盖。
房里只有幽微的月光,黑暗成了一切情绪的绝佳掩饰。
宋容暄想要更多。
但是触摸到她凸出的肩胛骨,理智在瞬间扯回了那匹脱缰的野马,他近乎狼狈地松开了手,呼吸粗重。
雾盈小狐狸一般地笑,她知道宋容暄不会对她怎么样的,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啊。
“你呀。”宋容暄狠狠弹了弹她的脑门,“小狐狸精。”
能在小兔子和小狐狸精之间自由切换的柳雾盈仰头,天真无邪地笑:“就当你夸我了。”
顿了顿,她又问:“几时了?”
“亥时三刻。”宋容暄说,“要出去走走吗?”
“好。”
雾盈起身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寝衣,她的脸顿时烧起来,嗔道:“还不快去拿件衣服来。”
“好。”
等雾盈换了一身清爽的天青色襦裙,宋容暄站在到她身前,仔仔细细的给她系上披风:“别着凉了。”
“反正梨京又不冷。”
宋容暄稳稳地牵住她的手,“你饿了吗?”
“有点。”
话音未落,左誉就跑上了山,提着食盒到了两人面前:“姑娘醒了?墨庄主给主子和姑娘带的饺子,怕凉了,让属下快马加鞭送过来。”
“墨姐姐有心了。”
宋容暄提起食盒,左誉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,十分识趣地又跑了回去。
两人坐在草坪上,宋容暄将大氅脱下来给雾盈垫着:“地上凉。”
雾盈的“谢”字还没出口,宋容暄便将食指按在了她的唇上:“你我之间,还要说谢?”
雾盈觉得他实在有些无理取闹,便笑着靠在他肩膀上,小声道:“胡闹。”
宋容暄打开食盒,面食的香气扑面而来,他没找到筷子,吹凉了后用手拈起一个,放到雾盈唇边。
雾盈咬了一小口,脸上满是餍足的表情:“昨晚我便想,要是能活到除夕,能吃到除夕夜的饺子,死而无憾了。”
宋容暄最忌讳她说死这个字,听到后默默转过头去。
转过头的一瞬间,眼眶已经悄悄红了。
雾盈察觉出他不对劲,忙问:“我可是说错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宋容暄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。
他真的很希望她一直这样下去,永远不要知道。
雾盈却笑了一下:“你不用瞒我,我自己的身体,我最清楚,说吧,还能活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