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粮草(2/2)
金吾卫将军将那男人推开,径直走向了赵四。
国字脸,额头上一道刀疤,生得皮糙肉厚。
他的目光下移到了他腰间的一把笛子上,那并非南越的普通竹笛,而是一把鹰骨笛。
将军一伸手勾走了笛子,在手中抛了抛,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赵四:“这不是南越的东西吧?”
赵四咽了口唾沫,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,他奶奶的,这群南越人如同捏不死的臭虫,非得阻拦他们执行任务。
他伪装的目的是为了让这群龟孙子尽快放行,不料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人。
赵四的手从腰后闪出来,动作快如闪电,金吾卫将军尽力扛住这一击,震得虎口发麻。
“杀——”
杀喊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,西陵人似是早有准备,虽然一开始并不想撕破脸,但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——还不如背水一战。
阙盛不知如何是好,见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,急得脸上的横肉乱颤。
西陵人训练有素,体格彪悍,但在人数上吃了亏,双方胶着,金吾卫将军大喝一声:“阙盛!你阙家的钱财,可都是从南越挣的,将功补过还来得及!”
阙盛如梦初醒,他们阙家全靠着焉南这块宝地发财,被罚点钱倒是不打紧,要是抄家——
他来不及细想,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转身去招呼粮仓的守卫来帮忙。
守卫来得匆忙,只能将照明用的灯笼随意靠在墙边。
金吾卫士气大振,将剩余的敌人围在正中,逐渐缩小包围圈。西陵人见势头不好,纷纷咬牙自尽。
尸体躺了一地,血流成河。
金吾卫将军掀开马车上盖着的毡布,打开箱子,见里头白花花的银子,沉声道:“给主子传信!”
“这位将军您看......我们阙家是不是......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将军一脚踹在他膝盖上,那胖子扑通一声跪下了,“你他妈害得老子折损了那么多弟兄,你还有脸跟老子求饶,我呸!”
“不好!粮仓!”
猎猎狂风刮得人面颊生疼,十里连营如同火焰山一般,千万石粮食在火海中沦为汪洋一片。
齐王收到信没多久,就让甘守诚来见他。
甘守诚消息没那么灵通,不知阙家出了事,但因着心里有鬼,也免不了七上八下的。
“明甫,坐。”齐王看起来如往常一般,“本王闲来无事,与你手谈一局。”
“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甘守诚嘿嘿笑了两声,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。
很快他就发现,齐王的招式与平日里不同,每一步都将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,让他没有丝毫还手之机。
冷汗滴落到黑子上,又悄无声息地落入棋盘。
他死死咬着牙,直到最后,齐王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:“你输了。”
“殿下英明,臣自愧不如。”甘守诚已经是强弩之末,他脸上堆着讪讪的笑,整件里衣却已经湿透了。
“明甫此言差矣,你不是不聪明,而是太聪明了。”齐王绕过棋盘,重重拍了拍甘守诚的肩膀。
甘守诚在齐王的注视中强装镇定:“臣不知殿下何意。”
“你还真是......不见棺材不落泪啊。”齐王拍了两下手,书房的门被推开,一个浑身绑着麻绳、嘴里塞着抹布的男人被踹了进来。
正是阙盛。
齐王一抬下巴,侍卫拽掉了他口中的抹布。
“呸!姑爷,您可一定要......”
甘守诚慌忙跪下:“殿下!你休要听信谗言!臣虽然与阙家有秦晋之好,可他们远在焉南,要做什么事,也不是臣能左右的!”
“说得倒是轻巧,”齐王俯视着甘守诚,如同在看趴在自己脚边的一条狗,“若没你的助力,他们如何逃过层层盘查!”
“卖粮给西陵人......”齐王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,“你们倒是赚得盆满钵满,本王的母妃还在地宫的角落受寒!”
他咬牙切齿,愤怒在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臣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......”
佩剑出鞘的瞬间,呼喊声戛然而止,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鲜血从剑尖滑落的声音。
“呵,”齐王从袖中掏出手帕,慢悠悠地擦拭着剑身,余光瞥见侍卫已经将尸体拖了出去。
“本王还不需要会咬主人的疯狗。”
仁泰坊后院,夜风簌簌,桂花馥郁,一弯残月凝在树梢,墨蓝的夜空中星子闪烁。
“真是大快人心!”上官语清刚得了消息,此时笑得眉眼弯弯,“甘府上正在哭丧,眼见他是死了!”
“光杀了他还不够,齐王那么精明的人,又缺钱,又怎么会放掉到手的一大笔银子?”上官语清托腮笑道,忽而又想起了什么,叹道,“可惜,粮仓被烧了,那么多粮食......”
“有得必有失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雾盈头也不抬,回答。
“这笔银子不少,但也不多。”雾盈指尖轻轻抚摸着宣纸,“人么,总是想要更多的。”
他要得到更多,就必须继续查下去。
璇玑阁逃不掉,商紫芍也逃不掉。她要将与她对立的人,变成手中的这把刃。
甘守诚死了。
他要给白露偿命,罪有应得。
白露啊......
“那奴婢陪着姑娘,可好?”迂回的长街上,白露握着她的手。
明知道与雾盈一道去南越,是刀山火海,生死一瞬,她还是来了。
一声姑娘,一生姑娘。
白露就在她身边啊,她没死,她将一生都给了雾盈。
她早已经把白露当成了自己的姐妹了。
浓黑的眼睫上滚动着泪,她抬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。
齐王府书房地面的血迹被冲刷得干净,侍卫进来禀报道:“殿下,那马车......属下一路沿途打听,是从快活记出来的。”
“快活记?”齐王的眸色暗沉,“那不是璇玑阁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