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社会反响,民众高度赞扬(2/2)
接待室在一层东侧,平时用来接待信访群众。五张折叠椅摆在会议桌旁,桌上提前备好了纸杯和热水壶。陈东没坐主位,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老人旁边。
“您刚才在门口,话没说完。”他看着那位老太太。
老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手指关节粗大,微微发抖。“我儿子……十年前在县财政局上班,因为查一笔扶贫款,被人陷害,判了三年。出来后身体就垮了,去年走了。我没文化,不知道怎么告,只能在家烧香拜佛。可前天晚上,我在电视上看新闻,看到那个当年批案子的人也被带走了……我坐在沙发上,哭了半宿。”
她说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陈东低头听着,没打断。等她说完,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封信,轻轻放在桌上。“您儿子要是还在,一定会为今天高兴。我们办的不是复仇的事,是把歪了的规矩,一点点扶正。”
另一位代表是名个体户,四十多岁,说话干脆:“我开店二十年,年年被摊派,逢年过节要‘表示’。上个月还有人暗示我要换个‘关系户’来租铺面。现在不一样了,街道办的人上门,说的是优化营商环境,不是收钱。这种变化,我们感觉得到。”
“我们不怕查,就怕查不到底。”农民打扮的中年人接过话,“村里的路修了十年,水泥还没铺完。现在听说项目资金被追回来了,新工程下周就要开工。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陈东听着,一一记在随身携带的流程本上。不是为了汇报,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群众说的话,比报表更真实。
最后开口的是个年轻女职员,戴着工牌:“我在一家国企上班,以前领导总说‘上面有人’,做事横着走。现在他被调岗了,新来的主任开会第一句就是‘按制度办事’。我们部门最近提交了三条管理建议,全批了。这种改变,是从上往下压出来的,也是你们拼出来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陈东合上本子,抬头说:“你们看到的变化,是压力换来的。不是谁突然变好了,是有人不能再胡作非为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让这种压力持续存在,让规则说话,而不是靠人情、靠背景、靠关系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所以我说,这只是开始。风不能只刮一阵,得常年吹着。不然,灰尘还会落回来。”
“那您能留下来吗?”老人忽然问。
他笑了笑,摇头:“我的岗位在哪里,组织安排。但我可以保证,不管我在哪儿,都不会忘了今天这间屋子里的话。”
他提议合影,就在接待室门口。五位代表站在一起,他站在最边上,没抢中心位置。拍照时,他对宣传干事使了个眼色,对方立刻明白,镜头扫过所有人,最后定格在那三面叠好的锦旗上。
送走代表已是上午十一点四十。陈东没回办公室,先去了趟档案室,把那封联名信亲手存入专案资料柜,编号“QH-MZ-001”,标签写的是“群众反馈原件”。
回到办公室,窗外阳光偏西了些。他脱掉外套,重新坐到电脑前。屏幕还停留在《清渠行动成果汇总》的文档界面,光标停在“三、社会影响评估”这一行。
他没急着写,而是翻开流程本,看了看刚才记下的几句话。然后在键盘上敲下:
“民众自发致谢,反映基层对公平正义的长期期待。反腐成效已初步转化为社会信任,但需警惕形式化回应与个人崇拜倾向。建议后续宣传侧重集体协作与制度作用,弱化个人形象突出。”
写完这段,他点了保存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技侦组的例行通报:“所有羁押人员信息已完成系统录入,刘国富案卷已移交预审科。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: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楼下广场已经空了,只有清洁工在收拾残留的矿泉水瓶和纸屑。那三面锦旗被妥善收进档案袋,暂时放在接待科的储物架上,等待进一步处理意见。
他解了下领带,又系回去。
办公桌上的茶杯又被续上了水,冒着热气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不烫,也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