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影中回响（2/2）

断剑的青光骤然暴涨，照亮了黑雾里更多的影子。有个穿白袍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，袖口绣着青雾山的印记——是山君！他的影子没有扑上来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温和，像在无声地鼓励。

“山君……”有个老仆的影子颤抖着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迷茫。

“是山君的剑……”一个青雾山弟子的影子喃喃自语，握着残剑的手慢慢松开。

越来越多的影子停下了攻击，它们在青光中摇晃，脸上的猩红渐渐褪去，露出属于生前的容貌。那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影子歪着头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突然朝着林野手里的铜炉伸出手——净火的光芒落在她的指尖，没有灼烧，只有一片温暖的橘红。

“是……稻草人的味道……”小姑娘的影子轻声说，随即化作点点星光，消散在夜风中。

“解脱了……”老仆的影子笑了，对着山君的方向深深一揖，也随之消散。

一个接一个，那些被裹挟的亡魂在青红交织的光芒中挣脱束缚，化作流萤，飞向青雾山巅，仿佛要去赴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桃花宴。

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，猩红的眼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：“不！我的食粮！你们是我的食粮！”

它猛地收缩，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，朝着林野撞来。这一次，它不再驱使亡魂，而是动用了最本源的怨毒，光柱所过之处，地面寸寸龟裂，桃树的花瓣瞬间枯萎。

林野握紧断剑，将净火灵液的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剑身。青红色的光刃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剑芒，他看着雾中山君的影子缓缓点头，纵身跃起——

“山君说过，剑是用来守护的，也是用来送别的。”

“今日，就送你这团怨毒，彻底消散！”

剑芒与光柱碰撞的瞬间，整个青雾山仿佛都安静了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碰撞处炸开，像一场迟来的星雨，落在桃林里、村落中、山君的衣冠冢前。

黑雾在星雨中消融，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呜咽，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
林野落在地上，拄着断剑大口喘气。肩甲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骨头里的鸣响已经恢复了平稳，像山涧的流水，清澈而安宁。

玄老走过来，看着满地星光般的光点，喃喃道：“都走了……三百年了，总算都走了……”

林野抬头望向山巅，那里的星光最亮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温柔地注视着他们。他忽然发现，断剑的剑穗上，那枚刻着“守”字的玉佩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。

而在玉佩的裂痕里，似乎有一滴极淡的、金色的液珠，正缓缓转动。

夜风拂过桃林，带来了清晨的第一缕凉意。林野握紧断剑，看着那滴金色液珠，突然有种预感——

青雾山的故事，或许还没结束。这滴从玉佩裂痕里渗出的东西，究竟是什么？是山君最后的馈赠，还是另一场风波的开端？

他不知道，但握着断剑的手，从未如此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