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药粥精设心先疼，一念痴缠一念悔（2/2）

说着，我便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落在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上——有他从前最爱的糖醋排骨，有炖得酥烂的鸡汤，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，都是庄嫂特意做的家常味。许言像是饿极了，根本顾不上说话，盛饭的手都在发抖，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扒，菜夹得满满当当，嘴角都沾了饭粒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矜贵模样。

我看着他，喉间有些发堵，轻声道：“你慢点儿，没人跟你抢。我去下洗手间，马上回来。”

许言头也没抬，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目光却在我转身的瞬间骤然变了。他飞快地摸出裤兜里的黑色玻璃瓶，拧开盖子，将那颗白色的销魂散药丸倒进旁边一碗温热的白粥里，指尖快速搅动，直到药丸彻底融化在粥里，才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只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洗手间的方向，带着几分焦灼与酸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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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回来时，他依旧埋着头往嘴里扒饭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我看了眼时间，起身跟他告别：“许言哥哥，时间不早了，我要去参加苏文的生日宴了，就不陪你了。”

许言猛地停下了吃饭的动作，手里的筷子“当啷”一声放在碗沿，抬起头，目光悠悠地望着我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刻意营造的落寞：“琉璃，你好久……都没有好好陪我吃过一顿饭了。”

那声音沙哑又卑微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了我一下。我张了张嘴，刚想解释“宴会不能迟到”，他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，垂下眼帘，语气里满是自嘲与凄凉：“罢了，你去吧。反正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光景，也配不上让你多陪一会儿。”

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，我心头微动——上一世，我就是被他这副可怜相骗得团团转，一次次妥协，一次次心软，最终落得万劫不复。可这一世，我虽看清了他的真面目，却也不愿在此时撕破脸，免得打草惊蛇。我顿了顿，还是重新坐了下来，软声道：“那……那我就吃一口，陪你一会儿，好不好？”

许言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连忙放下筷子，端起旁边那碗盛着鸡汤的白瓷碗，小心翼翼地往我空碗里舀了一勺，语气带着几分讨好：“快喝口鸡汤吧，庄嫂炖了一下午，可鲜了，补补身子，等会儿去宴会也有精神。”

我看着碗里浮着油花的鸡汤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——上一世，他就是这样，用一碗掺了药的汤骗我喝下。我不动声色地将碗往旁边推了推，伸手拿起另一碗看着清清淡淡的白粥，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，温热的粥香在舌尖散开，我放下勺子，笑着起身：“好了，我吃饱了，真的要走了，许言哥哥你慢慢吃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瞬间变得僵硬的脸，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，快步走出了家门，将那满室的算计与假意，彻底关在了身后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许言脸上的僵硬与狠戾骤然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复杂的茫然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死死锁着我离去的方向，那道穿着淡青色旗袍的温婉身影，仿佛还映在眼前，却又离开得那么快，那么远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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