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抉择与准备（1/2）
泠和墨尘几乎是全力赶回荆棘谷的。
一路上，脚下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撞击着岩层，想要破土而出。怀里的灰影已经不再指向鬼哭坳，而是死死盯着荆棘谷方向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——不是兴奋，而是混合了恐惧与渴望的复杂情绪。
“前辈！”谷口的了望台上，陆炎已经等在那里，脸色凝重，“半个时辰前开始，灵泉突然暴涨，涌出的泉水泛着金光。药圃里的灵草都在疯长，但……有些变异了。”
泠快步进入营地。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。
原本平静的灵泉此刻如同沸腾，水柱喷起三尺高，泉水中的金色光点比离开前密集了数倍。药圃里，那些精心培育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开花、结果，但形态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——清心草的叶片边缘长出了细密的锯齿，血参的根须如触手般蠕动，连最普通的宁神花都散发出了惑人的香气。
“灵气浓度在持续上升。”苏婉拿着一个特制的灵气测量仪，指针已经转到极限，“现在的浓度是三个时辰前的三倍，而且还在增加。炼气中期以下的弟子已经出现不适，有人头晕，有人经脉胀痛。”
“全员服用‘固元丹’，封闭部分经脉节点。”泠立刻下令，“墨老，检查所有阵法核心，看看能不能暂时压制灵气输入。”
“已经试过了。”墨尘苦笑，“阵法不但压制不住，反而在主动吸收灵气，防御强度自动提升了三成，但消耗的灵石也翻倍了。”
正说话间，地面猛地一震！
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，营地里的建筑发出吱呀的呻吟声，围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所有人都站立不稳，几个炼气中期的弟子直接摔倒在地。
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平息。
“所有人到议事厅集合！”泠的声音传遍营地，“核心成员立刻，其他人原地待命，保持警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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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刻钟后，议事厅里聚集了七人。
除了泠、墨尘、苏婉，还有陆炎、陆雪、老默，以及被临时叫来的石坚——这个最早加入的散修通过三个月的刻苦修炼和完成任务，已经晋升为炼气七层，被泠指定为战备队的副队长。
“情况大家都看到了。”泠开门见山，“地脉翻腾的强度远超预期，第二座古碑很可能就在荆棘谷附近，甚至……就在营地底下。”
众人脸色发白。
“古碑意味着什么，墨老已经解释过。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条路。”泠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放弃荆棘谷，全员撤离，避开这场风暴。”
“这……”石坚忍不住出声，“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营地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泠点头，“所以还有第二条路：全员死守，以营地阵法为依托，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。但代价是，我们很可能成为所有势力的靶子——如果古碑真在这里现世，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五毒门了。”
议事厅里一片沉默。想象一下鬼哭坳那两百多人的场面，如果同样规模的修士涌向荆棘谷……
“第三条路呢？”陆炎问。
“我独自前往探查。”泠平静地说，“找到古碑的精确位置，评估风险和价值。如果值得一搏，我们再制定计划；如果不值得，或者危险太大，我们就做好撤离准备，在混乱中寻找机会。”
“不行！”苏婉第一个反对，“前辈一个人太危险了！要去至少带一支小队……”
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泠摇头，“我有自保的手段，而且对灵气和危险的感知比你们都强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：“营地不能没有防御力量。如果我在外探查时，敌人来袭怎么办？如果古碑现世引发兽潮怎么办？我们需要有人坐镇。”
墨尘摸着金属义眼，缓缓道：“泠仙子的考虑有道理。老朽的机关阵法虽然能增强防御，但需要有人主持运转。如果营地空虚，万一出事，三个月的建设就全毁了。”
“可是前辈的安全……”苏婉眼圈红了。
“我会小心。”泠看着她，“而且我不是去拼命，只是侦查。一有不对，立刻撤回。”
经过半个时辰的激烈讨论，最终方案确定了。
泠的方案被采纳，但做了修改：她可以独自前往探查，但必须携带足够的保命手段，并且每两个时辰通过通讯子株传回一次安全信号。如果连续三次没有信号，营地就按最坏情况处理。
同时，营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。
“现在分配任务。”泠开始下令，“墨老，你全权负责防御体系。我给你最高权限，可以调动所有资源，布置任何你认为必要的机关和阵法。目标只有一个：守住营地，至少要能挡住金丹初期的全力攻击一个时辰。”
墨尘深吸一口气：“老朽尽力。”
“陆炎陆雪，战备队进入全天候战备状态。所有炼气七层以上成员编入战斗序列，炼气中期负责后勤和辅助。训练内容从常规作战转为防御战和巷战——假设敌人已经突破外围防线，我们要在营地内部进行逐屋争夺。”
“明白！”兄妹俩齐声应道。
“老默，扩大侦查范围，但重点不是向外，而是向内。”泠看向独眼男人，“我要你布设一套覆盖营地周围十里的‘预警网络’，任何超过炼气后期的气息进入这个范围，立刻警报。同时，准备三条以上的撤离路线，每条路线都要有隐蔽的补给点和接应点。”
老默点头：“已经在做了，今晚就能完成。”
“苏婉。”泠最后看向年轻药师，“你的任务最重：第一，加速炼制所有种类的丹药，特别是疗伤、解毒、恢复类的，储备量至少要做到每人三十天的用量。第二，整理营地所有物资，做好分类和打包准备，一旦需要撤离，要能在半个时辰内带走最重要的部分。第三……准备一批‘破障丹’和‘爆气丹’。”
苏婉一惊：“爆气丹？那可是拼命用的……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泠平静地说，“希望用不上，但必须有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，泠让其他人先去准备，单独留下了苏婉和墨尘。
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。
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盒，打开后里面是十二枚翠绿色的种子。“这是用我本源培育的‘守护子株’种子，种植后可以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防御结界，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如果营地遇到危险，你们每人用精血激活一枚，可以争取时间。”
第二件是一枚特制的储物戒指。“里面是营地最重要的物资：所有丹药的配方玉简、墨老的机关图纸备份、一百斤提纯过的灵泉水、以及五千块下品灵石。如果营地守不住，你们带着这个撤，东山再起还有资本。”
第三件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筒。“这里面是《蕴灵法》的三个完整版本，以及我对后续修炼的一些推演。如果……如果我回不来，你们自己决定是否继续传播。但记住，核心版只能传给绝对可信之人。”
苏婉的手在颤抖：“前辈，您别说这种话……”
“只是做最坏的打算。”泠收起东西，“好了，你们也去准备吧。我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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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。
墨尘的工作区里，所有机关材料被搬了出来，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按照他的指挥，将一件件预先制作好的机关部件安装到指定位置。营地围墙内侧，埋设了三十六根“地刺桩”；了望台下，隐藏着十二架“连环弩”；就连看似普通的石板路下，都铺设了触发式的“麻痹电网”。
“这里，还有这里。”墨尘指着营地平面图，“老朽要布设一个‘九宫困杀阵’，以灵泉为核心，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。一旦激活，阵法范围内会形成九层交错的灵力屏障，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攻击效果。但需要消耗的灵石……至少三千块。”
“批了。”泠毫不犹豫，“仓库里的灵石全部调用，不够就用丹药和材料去换。老默，你负责采购，价格高点也无所谓。”
陆炎和陆雪的战备队开始了高强度的防御演练。十二名炼气后期成员被分成四组，每组负责一个方向。他们练习如何在机关陷阱的配合下进行梯次阻击，如何在建筑物之间转移和迂回，甚至如何利用地形进行自杀式的拖延。
“记住，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，而是拖延时间。”陆炎反复强调，“每拖延一刻钟，其他人撤离的机会就大一分。所以不要硬拼，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——屋顶、窗户、地道，甚至锅碗瓢盆都可以成为武器。”
老默带着候小六和鹰眼，在营地周围十里的范围内布设预警网络。他们在树梢、岩缝、地下埋设了上百个微型感应器，这些感应器通过极细的金属丝与营地中央的警报盘连接。任何超过设定强度的灵力波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更隐秘的是三条撤离路线。第一条通往南边的密林，那里有天然的溶洞群；第二条向西，进入一片终年迷雾的沼泽；第三条最冒险——直接向北，深入万妖山脉，但那条路上妖兽众多。
每条路线上，老默都设置了三个隐蔽的补给点，埋藏着丹药、灵石和简单的武器。
苏婉的炼丹房则昼夜不熄。三个丹炉同时运转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林芝带着几个女弟子在一旁处理药材，她们的手指已经磨出了水泡，但没有人停下。
“苏婉姐，这是今天的第三批‘固元丹’。”林芝将刚出炉的丹药装瓶，“够五十人用三天了。”
“继续，至少准备三百人份的。”苏婉头也不抬，专注地控制着眼前丹炉的火候。她在炼制一种改良版的“爆气丹”，在提升修为的同时尽量减少副作用，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。
营地中央，泠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“夜行衣”，材质是墨尘提供的“暗影蛛丝”，不仅轻薄坚韧，还能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。腰间挂着三个储物袋：一个装丹药，一个装符箓和机关，一个装干粮和杂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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