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老楼(1/2)
我搬进城西那栋老居民楼的时候,是前年深秋。
中介带着我爬完六楼,喘着气拍了拍掉漆的铁门:“小伙子,这房是真划算,就是年头久点,晚上可能有点动静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我当时刚毕业,口袋比脸还干净,只当他是吓唬人,笑着签了合同。
老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房,楼道里常年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声控灯坏了大半,晚上摸黑上楼,总觉得墙缝里有眼睛在瞅着你。我的屋子在顶楼,一室一厅,窗外对着一片荒了的菜园子,风一吹,蒿草晃得跟鬼招手似的。
搬进去头几天,相安无事。直到第七天夜里,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玻璃,一下,又一下,不紧不慢。我住顶楼,窗外就是天台,按理说不该有人。我裹着被子缩在床上,大气不敢出,那刮擦声却越来越清晰,顺着窗缝钻进来,挠得人头皮发麻。
捱到天蒙蒙亮,我哆哆嗦嗦地拉开窗帘——窗玻璃上干干净净,连个指纹都没有。我松了口气,只当是风吹着树枝蹭的。
可打那以后,怪事就没断过。
先是我放在客厅的拖鞋,第二天早上准会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,鞋尖朝外,像是有人穿过后特意摆好的。我以为是自己记性差,特意睡前把拖鞋踢到沙发底下,结果隔天醒来,它们还是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,沾着点泥灰,像是踩过楼下的青苔。
后来,是夜里的哭声。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,是细细的、闷闷的呜咽,像是个小姑娘,隔着一层棉被在哭。声音是从客厅那堵墙传过来的,墙的另一边,是隔壁的屋子。可我搬进来这么久,从没见过隔壁有人住,那扇门永远锁着,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。
我开始失眠,一到夜里就竖着耳朵听动静,刮擦声、呜咽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,像是有人在客厅里走路的脚步声,轻轻的,一步一步,从门口挪到卧室窗下,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去。
我壮着胆子找过物业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听完我的话,皱着眉抽了半天烟:“小伙子,你隔壁那屋,好几年没人住了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十年前,那屋里死过一个小姑娘,才十二岁,放学回来晚了,爬楼梯的时候摔了,头磕在台阶上,没救过来。她爸妈后来搬走了,那屋就空着了。”
我浑身的血一下就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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