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戏台怨魂(2/2)
我听得浑身发冷,可第二天一早,爷爷却说:“得把钥匙拿回来,还有那箱戏本,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,不能丢。” 我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再去戏台。这次,爷爷给了我一张黄符,说:“要是再撞见玉娘,就把符贴在红戏衣上。”
我揣着黄符,慢慢往戏台走。刚到戏台门口,就听见后台传来 “沙沙” 声,像是有人在翻东西。我推开门,看见那件红戏衣正搭在化妆椅上,椅子前的地上,摆着一双红绣鞋,鞋尖朝着我。
我屏住呼吸,慢慢走过去,刚要把黄符贴在戏衣上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:“我的银簪…… 你看见我的银簪了吗?” 我猛地回头,看见一个穿红戏衣的女人站在门口,脸被头发挡着,手里拿着半块银簪 —— 跟爷爷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!
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 女人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,“我只是想找到我的银簪,还有我的心上人。当年他去外地演出,回来后就听说我跑了,伤心了一辈子,到死都不知道我死在了这里。”
我想起爷爷手里的银簪,赶紧说:“你的银簪在我爷爷那,他是当年戏班的武生,就是你的心上人!” 女人愣了一下,头发慢慢散开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虽然没了血色,却还是能看出当年的美貌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 女人的声音带着期盼。我点点头,说:“他还活着,就是年纪大了,腿脚不好。” 女人的眼睛里淌下泪来,是透明的,不是血。“麻烦你…… 把银簪还给我,我想带着它,去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我答应了女人,转身要走,却被她叫住:“月圆夜,别让你爷爷来戏台,我怕吓到他。” 我点点头,拿起钥匙和戏本,往家跑。
回到家,我把事情跟爷爷说了,还把女人要银簪的事告诉了他。爷爷老泪纵横,拿出那半块银簪,跟我从戏台带回来的半块拼在一起,正好是完整的一支。“她还记得我…… 她还记得我……” 爷爷哭着说。
当天晚上,是月圆夜。我和爷爷坐在院子里,看见村东头的戏台方向,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,还传来一阵轻柔的唱腔 —— 是《霸王别姬》的调儿,这次没有哀怨,反而透着股释然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戏台看,那件红戏衣不见了,后台的箱子整整齐齐地摆着,地上的红绣鞋也没了踪影。爷爷说,玉娘是带着银簪,去投胎了,她终于能和心上人 “见” 最后一面,了却了心愿。
后来,村里有人想把戏台拆了,盖个仓库。可刚动工,就有人从梯子上摔下来,腿断了。村里的老人说,是玉娘不愿意离开,她还想留在戏台,听戏班的人再唱一次《霸王别姬》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提拆戏台的事。每年月圆夜,还有人会看见戏台上有红影晃动,听见轻柔的唱腔。我知道,那是玉娘,她还在等着,等着那个能再为她唱一次戏的人。而我也明白,民间的那些鬼故事,不是为了吓人,而是为了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爱恨情仇,就算过了一辈子,也不会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