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磨坊蜡魂（2/2）

刚进磨坊，就闻见一股浓得呛人的蜡油味。石碾子上撒满了黄蜡，蜡里还嵌着些东西，我用桃木剑挑开一看，是指甲！人的指甲，还带着点血丝。墙角的麻袋被拉开了，里面装的不是粮食，是一堆蜡人，有大有小，每个蜡人的肚子上都有个小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过。

突然，磨坊的门 “哐当” 一声关上了，屋里瞬间黑了下来。我赶紧点亮打火机，火光照到石碾子时，我吓得差点把打火机扔了 —— 石碾子上坐着个女人，穿着蓝布褂子，头发披在脸上，怀里抱着个蜡人。她慢慢抬起头，脸上没有皮，肉是烂的，眼睛的地方是两个窟窿，正往外流黄蜡，嘴里还 “呜呜” 地哼着：“我的孩子…… 缺个替身……”

我掏出红布包往她身上扔，红布包碰到她的衣服就烧了起来，可她像没感觉似的，慢慢从石碾子上下来，怀里的蜡人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块，里面竟滚出一颗小小的牙齿 —— 是婴儿的牙齿！

我转身就往门那边跑，可门怎么也推不开。身后传来 “沙沙” 声，我回头看，那女人正用手抓石碾子上的蜡，往自己脸上抹，蜡油滴在地上，凝成一个个小小的蜡人，都朝着我爬过来。我的脚腕突然一凉，低头一看，一缕黄蜡正缠在我的脚踝上，像蛇一样往腿上爬，蜡油烫得我钻心疼，可我怎么扯也扯不掉。

“把你的心…… 给我的孩子……” 女人的声音贴在我耳边，我能闻到她身上的腐臭味。我摸出桃木剑往身后捅，剑尖碰到她的身体时，“滋啦” 一声，冒起一股黑烟，她尖叫起来，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。

我趁机往窗户那边跑，用桃木剑砸窗户，玻璃碎了一地。刚爬出去，就看见村长带着几个人跑过来，手里拿着火把。村长看见我，大喊：“快把身上的蜡弄掉！那是春桃的魂凝的，沾到身上就甩不掉了！”

有人往我腿上泼了桶冷水，蜡油遇冷凝固，我才把那缕蜡扯下来。回头看磨坊，屋里的灯亮了起来，春桃的影子在窗户上晃着，怀里抱着个蜡人，慢慢走向石碾子。村长把火把扔进去，磨坊瞬间烧了起来，火里传来女人的哭声，还有婴儿的 “咿呀” 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磨坊烧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只剩下一堆黑灰。清理灰烬时，村里人在石碾子底下找到一个蜡做的胎儿，肚子里嵌着颗成年人的心脏 —— 是三十年前春桃男人的心脏，他当年为了娶村里的寡妇，把春桃和孩子杀了，还把心脏嵌在蜡胎里，说是能镇住春桃的魂。

后来，村长在老槐树下立了块碑，没刻字，就涂了层白漆。我再也没去过村北，可有时候夜里还能听见河沟那边传来 “轰隆” 声，像是石碾子在转，还有女人的哭声，细得像丝线，缠得人睡不着觉。

我娘说，春桃的魂没散，她还在找 “替身”，找那个欠她的人。我总想起那个嵌着心脏的蜡胎，想起春桃脸上的黄蜡，还有那些爬来爬去的小蜡人 —— 原来最吓人的不是鬼，是人心，是藏在暗处的恶，比恶鬼还狠，比黄蜡还黏，沾到身上，一辈子都洗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