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漠北(2/2)
重明那净化光焰造成的伤害远比想象中严重,不仅重创了丹田,更似乎在他的灵魂深处中留下了一缕难以驱除的“光明余烬”,持续灼烧着他。
长右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。
他矮壮的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,最严重的是半边身子的撕裂伤。
虽然用粗糙的能量勉强封住不再流血,但皮肉外翻,狰狞可怖。
更致命的是,他失去了一只耳朵——被钦原剑气彻底斩断,伤口处残留着凌厉的剑意,隐隐作痛,不断干扰着他的能量和感知。
剩下的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,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色泽。
显然夔牛的“震魂鼓”音波对他的听觉器官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,此刻只能勉强捕捉到近处的、极其强烈的声响。
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。
不是不想,而是没有多余的力气。
从京都一路向北,穿越重重封锁和荒无人烟的地带。
凭借着长右残存的隐匿天赋和对危险的模糊预感,以及鸣蛇在绝境中爆发出的、对地下与污秽路径的本能直觉,他们才侥幸逃到了这片苦寒之地。
但代价惨重。力量几乎耗尽,伤势严重且难以在恶劣环境中恢复,更重要的是,心气已丧。
长右剩下的耳朵不时神经质地抖动一下,警惕着外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,即便那可能只是漠北夜晚最常见的风沙声。
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弓之鸟般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深深茫然。
天蒙被捕,飞廉生死不明,自己重伤残疾,逃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......下一步该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?
鸣蛇则沉浸在更深沉的痛苦与怨毒之中。身体的创伤,本源的溃败,让他连保持清醒都异常艰难。
偶尔,他那暗淡的竖瞳中会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与恨意,针对重明,针对朱厌和穷奇,甚至......针对这该死的命运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濒死的麻木。
岩隙外,寒风如鬼哭。沙粒打在岩石上,发出细密的“沙沙”声,如同死亡的倒计时。
长右从贴身之处摸出最后一点干硬如石的肉干和浑浊的水囊,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,递到鸣蛇嘴边。
鸣蛇勉强张开嘴,吞咽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。
“我们必须......尽快找到能恢复的地方......或者......能投靠的势力......”
长右的声音嘶哑干涩,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这里......待不了多久......我们的气息......瞒不过真正的追踪者......”
鸣蛇没有回应,只是艰难地咽下食物,闭上眼睛,调动残存的一丝能量,对抗着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光明灼烧和断尾处的阴煞流失。
漠北的星空冷漠地俯视着这两个从权力漩涡中心跌落、伤痕累累逃至此地的丧家之犬。
前路漫漫,寒风刺骨,而他们手中,几乎已不剩下任何筹码。
生存本身,都成了最严峻的考验。复仇?东山再起?
那更像是一个遥远而苍白的幻梦,随时可能被下一阵更猛烈的漠北寒风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