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齐老八血祭破阵(1/2)
地底深处,不知多少丈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阵剧烈的震颤顺着岩壁传导下来,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,砸在积水的地面上,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齐铁嘴是被这股震动给生生颠醒的。
他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,又被人拿着铁棍在里头搅和,疼得那是天旋地转。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揉太阳穴,却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勒得死紧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。
“哎哟,我的亲娘咧……”
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像是破风箱在抽扯。
齐铁嘴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,第一个感觉就是疼。
脑仁疼,手腕疼,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,没一处是好的。
他的记忆断在一个冰冷的瞬间。
他记得自己是被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狠狠拍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。
被那个茅山的疯子当场灭了魂。
可现在……
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让那重如千斤的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“我……居然还活着?”
这一看,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浑身的寒毛“蹭”地一下全竖了起来。
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,经过人工粗暴的扩建,四壁挂满了黏糊糊的青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硫磺味儿,还夹杂着那种死老鼠烂在水沟里的腐臭,熏得人直反胃。
而在溶洞的正中央,悬空漂浮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黑色石头。
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,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,时不时还跳动几下,就像是一颗早已坏死却还在顽强搏动的心脏。
齐铁嘴立即认出了那是陨铜。
这东西邪门的很,能制造幻境,逆转阴阳,只是,这陨铜不是被张家本家人拿走了吗?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还不等齐铁嘴想明白,他视线上移,瞳孔猛然收缩。
那陨铜上方,那个被无数根血管般粗细的红色藤蔓,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缠绕、悬吊在半空中的男人。
那男人赤裸着上身,原本精壮的肌肉此刻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惨白。那标志性的穷奇纹身,此刻黯淡无光,像是死了透了的墨迹。
无数根尖锐的藤蔓刺入他的皮肤,正有节奏地律动着,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取着金红色的气血,输送给下方的陨铜,再由陨铜转化成幽蓝的能量,直冲地顶!
“佛……佛爷?!”
齐铁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溶洞中央,大脑一片空白,连被绑缚的双手传来的剧痛都忘了。
他不是没见过邪门的阵仗,可眼前这一幕,却让他从脚底板一路凉到了天灵盖。
那些缠绕在佛爷身上的红色藤蔓,根本不是植物!
它们的根须并非扎在岩壁,而是虚浮在空中,彼此交织勾连,竟隐隐构成了一幅倒悬的“地煞七十二脉络图”!
每一根藤蔓都在有规律地搏动,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血管,汲取着生命。
而所有藤蔓的终点,都汇聚在那块磨盘大小的陨铜之上。
齐铁嘴的目光落在陨铜上,咬牙切齿。
那些藤蔓从佛爷体内强行抽出生机,灌入陨铜。
经过陨铜那诡异的转化,出来的却是阴寒刺骨的幽蓝能量,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,笔直地轰入溶洞顶端!
头顶的剧烈震动还在继续。
齐铁嘴瞬间就想通了!
上面,那个茅山老杂毛在上面斗法!
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囚禁!
这是用佛爷为祭品,以陨铜为阵眼,布下的“炼魂养煞阵”!
他在用佛爷的命,去喂养地面上那个毁天灭地的邪术!
“这杀千刀的老神棍!”
“断子绝孙的狗东西!他也不怕遭天谴,下了地府被小鬼用铡刀片成生鱼片!”
齐铁嘴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淌。
他看得真切。
张启山胸膛的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,那张总是带着沉稳与威严的脸庞,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,佛爷背后那尊赤焰穷奇的纹身,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,边缘的线条甚至开始模糊,就像一幅快要被水彻底冲垮的绝世画作。
这是命火将熄的征兆!
再这么抽下去,别说大罗金仙,就是把玉皇大帝绑在这儿,也得被活活吸成一具人干!
“冷静,冷静,我得救人,得救人!”
齐铁嘴拼命扭动身体,但这牛筋绳是特制的,越挣扎勒得越紧,直往肉里陷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嘶吼突然从阴影处传来。
齐铁嘴动作猛地一僵。
只见溶洞的角落里,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两个身影。
那两人穿着前清的官服,顶戴花翎早已腐烂,脸上的肉像是风干的腊肉一样贴在骨头上,两颗尖锐的獠牙支在嘴边,指甲乌黑发亮,足有三寸长。
是铜甲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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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被人用秘法炼制过,专门用来看守阵法的死士。
“完了完了,这下真要去见列祖列宗了……”
齐铁嘴心里一凉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这小胳膊小腿的,别说铜甲尸,就是来条野狗他都够呛能打过。
平日里下斗,那都是躲在佛爷和二爷身后摇旗呐喊的主儿,根本不需要他出手,
那两具铜甲尸似乎察觉到齐铁嘴不对劲,那双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他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一步步逼近。
此时,头顶再次传来一声巨响,连带着整个地宫都晃了三晃。
几块碎石落下,正好砸在陨铜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张启山痛苦地皱了皱眉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这一幕,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齐铁嘴的心窝子。
“佛爷护了我齐老八半辈子,这次换我来护你。”
齐铁嘴看着那个曾在千军万马前谈笑风生、如今却被当做猪狗般宰割的男人,眼底有决绝。
“去你大爷的铜甲尸!”
齐铁嘴猛地一缩手腕,不顾剧痛,强行将手腕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。
他的袖口里,滑出一枚边缘被磨得锋利无比的古铜钱——那是齐家祖传的“落地金钱”,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拿的到的东西。
“呲——呲——”
他用手指死死捏着铜钱,疯狂地切割着背后的牛筋绳。
手腕的皮肉被铜钱边缘割破,鲜血横流,混着手心的冷汗,钻心地疼。
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,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具越来越近的僵尸,嘴里念念有词,却不是求饶,而是在计算距离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一步。
就在那僵尸乌黑的利爪即将刺穿他咽喉的一瞬间——
“嘣!”
牛筋绳断了!
齐铁嘴并没有向后逃窜,反而猛地向前一扑,正对着那具僵尸撞了过去!
“噗!”
他在空中猛地咬破舌尖。
这一口咬得极狠,几乎咬掉半块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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