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暗市(2/2)
顺着暗市的石板路再往前走,潮湿的风里渐渐裹进了河水的腥气,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陡。忽然间前路戛然而止 —— 竟是一处黑黢黢的悬崖,崖边连半道护栏都没有,只有几株歪歪扭扭的枯藤挂在岩壁上,风一吹就 “哗啦” 作响,像要随时断成两截。往下望,只能看见湍急的河水在夜色里泛着冷光,“轰隆” 的水声裹着漩涡的吸力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还没来得及稳住脚步,影子已经站到我身后,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腰,另一只手攥住崖边的枯藤。“抓紧。”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可掌心传来的力量却格外踏实。话音刚落,他足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,带着我顺着藤蔓往下滑 —— 风在耳边呼啸,岩壁上的碎石 “簌簌” 往下掉,我死死攥着藤蔓,指节泛白,心脏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,只能看见影子的背影在前面稳稳当当,每一步都踩在隐蔽的岩缝里,连呼吸都没乱半分。
不过片刻,双脚终于落到了河边的湿泥地上,我踉跄着扶着旁边的歪脖子树,大口喘着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影子没等我缓过来,抬手朝着河对岸的暗处摆了摆手。很快,一艘破旧的小船从芦苇丛里划了出来,船身满是补丁,木板缝隙里还有 “滴答” 渗水,船头站着个船夫,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,脸藏在宽大的帽檐下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上来吧,晚了可就过不了这‘鬼见愁’河段了。”
我跟着影子上船,船板晃得厉害,我只能死死盯着船中央的破木凳。船夫撑着篙,船在湍急的水流里像片叶子似的,却总能精准避开暗礁 —— 有时礁石就擦着船身过去,水花溅到裤腿上,凉得刺骨。他忽然侧过头,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我,哑着嗓子笑了笑:“看你这模样,是头一回来暗市核心吧?告诉你,里头可比外头邪乎 —— 前儿个有个想抢霓虹珠的,隔天就被人发现飘在这河里,眼珠子都被挖了;还有那卖蛊的,要是敢跟他讨价还价,指不定你身上就多了条虫子……”
他说着吓人的话,眼睛却瞟向影子,语气忽然软了些:“很多年没见你了,可我能闻出来你身上的味道 —— 还是那股子冷飕飕的铁味。你终究还是回来了。” 影子没说话,只是抬眼与他对视,帽檐下的眼神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,像水面上的涟漪,转瞬即逝。船夫叹了口气,没再多问,只是把船撑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