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余波、仲裁庭与未熄的星火（2/2）
凯斯和雷克斯坐在一旁，沉默地看着。技术人员也给他们送来了一些基础的食物和水，但他们都没什么胃口。
期间，裁决官果然对他们进行了“问询”。问题主要集中在他们是如何发现这里、如何激活引导矩阵、以及曦的意识最后的具体表现和湮灭过程。凯斯尽可能简略而模糊地回答，关于曦的部分，他只重复那句“彻底湮灭，什么都没剩下”。
裁决官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，但她并没有深入逼问，只是将所有回答记录在案。
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。苗圃的光芒渐渐变得如同黄昏，又缓缓重新亮起，仿佛度过了一个完整的昼夜。
帕克的伤势在先进的医疗技术下稳定了下来，虽然还需要时间恢复，但已无大碍。
仲裁庭的勘察似乎也得出了结论。一名技术人员向裁决官汇报：“长官，能量读数已归于背景值以下，‘容器’结构已完全坍缩至不可探测层级，未发现异常能量残留或逸散迹象。威胁等级可下调至‘观察级’。”
裁决官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结果满意。她转向凯斯三人：“勘察结束。风险已可控。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她递过一个数据板，“这是附近星域的安全航线图，以及一个一次性的仲裁庭识别码。使用它，你们可以在任何默视者前哨站获得最低限度的补给和通行权，算是……对这次事件的补偿，以及对你们‘协助’处理危机的感谢。”
她的用词依旧冰冷而公式化，但这份“补偿”确实出乎凯斯的意料。这或许是她所能表示的、最大程度的“歉意”或者说“交易”了。
凯斯沉默地接过了数据板，没有说谢谢。
裁决官也不再多言，转身带着她的人登上运输梯。漆黑的战舰迅速升空，消失在苗圃的天际之上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三人，以及那个巨大的深坑，还有一片死里逃生后的茫然。
“妈的……这群冷血的机器……”雷克斯朝着战舰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，恨恨地骂道。
帕克在雷克斯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，看着四周恢复宁静祥和的苗圃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不管怎么说……这里，总算是保住了。那孩子……她做到了。”
提到曦，气氛再次沉重起来。
凯斯默默地将那个碎裂的接收器外壳，用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地包好，放入怀中最贴近心脏的口袋。那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苗圃清澈的“天空”，那些柔和的光线仿佛组成了一个模糊的笑脸。他知道，曦真的不在了，但她守护的东西，还在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了。”凯斯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多了一丝坚定的意味，“欧文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。”
“对，得赶紧联系那小子，他肯定急疯了。”雷克斯连忙点头，开始尝试启动身上还能用的通讯设备。
帕克看着凯斯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一些变化。那不仅仅是悲伤，还有一种沉重的、被赋予了什么的责任感。
“接下来，有什么打算？”帕克问道。
凯斯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再次掠过那个深坑，最终望向远方，仿佛能穿透苗圃的屏障，看到无垠的星空。
“默视者……仲裁庭……‘深渊排泄口’……还有曦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仿佛在梳理着纷乱的思绪，“这一切背后，肯定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。赛拉尼斯想要曦的‘意识样本’，仲裁庭虽然表现得更‘守序’，但他们对曦的态度也同样警惕和贪婪……为什么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两位同伴：“曦从哪里来？她为什么如此特殊？那些低语……它们到底是什么？默视者内部又是什么情况？这些问题的答案，我们必须去找出来。”
不仅仅是为了复仇，也不仅仅是为了怀念。
是为了弄清楚，曦的牺牲究竟意味着什么。是为了确保她的牺牲，不会白白浪费。是为了在那冰冷而危险的宇宙中，找到一条或许不同的路。
雷克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帕克也神情严肃地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吗，小子？这听起来可比走私和跑运输要危险一万倍。”老约翰沉声道。
凯斯摸了摸胸口那包碎片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光。
“我确定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总得有人记得她，总得有人去弄明白这一切。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，找个地方躲起来，那和那些只会躲在规则后面的默视者，又有什么区别？”
曦点燃了一束光，这束光不能就这么熄灭。即使只剩下一点点星火，也要让它继续燃烧下去。
雷克斯咧嘴一笑，虽然浑身是伤，却透出一股狠劲：“妈的，听起来挺带劲！反正老子也受够这帮装神弄鬼的混蛋了！算我一个！”
帕克叹了口气，随即也无奈地笑了笑：“唉，我这把老骨头，看来是没机会安享晚年喽……不过，要是能让那些家伙不痛快，我这口气咽得也顺畅点！”
三人相视，一种劫后余生、同仇敌忾的情绪在沉默中流淌。
就在这时，雷克斯的通讯器终于接通了，里面立刻传出欧文几乎带着哭腔的、语无伦次的咆哮：“信号！终于连上了！你们还活着！老天爷！刚才那能量读数吓死我了！我还以为你们全都……哇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？那个深坑是怎么回事？默视者的信号怎么又出现又消失了？快告诉我！”
凯斯深吸一口气，从雷克斯手中接过通讯器。
“欧文，”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，“我们没事。事情很复杂……等我们回去再详细说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眼前恢复生机的苗圃，和远处那个象征着终结与新开始的深坑，缓缓补充道：
“准备好我们的船。我们……有新的航向了。”
星图在凯斯手中展开，上面的识别码如同一个微小的火种。
旅程远未结束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再次启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