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破车、鬼叫、新笼子(2/2)
空间巨大得惊人,头顶是高大的、浇筑了混凝土的拱顶,上面挂着几盏用大功率电瓶供电的探照灯,发出刺眼的白光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四周是坚固的混凝土墙壁,很多地方还保留着旧时代的军事标识和斑驳的标语。
这里显然被“锈火”改造过,但比之前的营地有秩序得多。空间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:生活区是用集装箱和简易板材搭建的二层棚屋,虽然依旧简陋,但比外面的铁皮棚子结实;维修区堆满了各种拆卸下来的机械和零件,几台看起来还能用的机床正在运转,发出轰鸣;甚至还有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、里面养着几十只瘦骨嶙峋沙鼠的“养殖区”。最扎眼的是角落里的军火库,厚重的铁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不少保养得还不错的枪械,甚至还有几具火箭筒。
不少锈火成员在这里忙碌,看到车队进来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。他们虽然同样穿着破烂,但精神状态明显比外面营地那些拾荒者要好,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过血、有依托的凶悍和警惕。
“头儿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 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 “妈的,听说损失不小?” “这大家伙是啥?”有人好奇地指着运输车斗里的金属罐子。
面具男从车斗上跳下来,摘下了那个狰狞的野兽头骨面具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、棱角分明、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脸。他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了一圈手下,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有力:“少他妈废话!赶紧卸车!伤员抬到医疗室去。轻伤的帮忙,把这铁棺材…给老子弄到最里面那间‘静滞库’去。小心点,谁他妈碰坏了里面的‘宝贝’,老子把他扔去喂沙鼠。”
静滞库,何啸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一群人立刻忙碌起来,伤员被抬走,物资被卸下。几个壮汉拿着工具,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的金属罐子从车斗上吊下来,放在一个简易的平板拖车上,喊着号子,朝着洞穴深处一个更加阴暗的通道拖去。
何啸也被刀疤脸粗鲁地拽下车。“瘸子,你跟老鬼走!”
老鬼提着他的宝贝箱子,示意何啸跟上。两人跟着那拖运罐子的队伍,走进了那条阴暗的通道。
通道不长,尽头是一扇厚重的、看起来就异常结实的银行金库级别的圆形钢铁大门!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盘锁和复杂的气压阀,周围还连接着一些粗大的、不知道用途的管道。门壁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两个大字:静滞,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、模糊的旧时代标识。
两个抱着冲锋枪、眼神冷冽的守卫站在门口,看到老鬼,点了点头,开始配合着转动那巨大的轮盘锁。齿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,气压阀嘶嘶地排气。
厚重无比的钢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更加冰冷、带着某种特殊化学药剂味道的、如同停尸房般的寒气,从门内涌了出来,激得何啸打了个哆嗦。
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、但异常坚固的圆柱形房间。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全都是厚实的银灰色特种钢板焊接而成,看不到一丝缝隙。房间顶部有几个结构复杂的喷口,连接着那些粗大的管道。角落里放着几个监控屏幕和一些看不懂的仪表(大部分屏幕是黑的,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微弱的光)。整个房间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只有中央固定在地板上的几个粗大金属卡扣,显然是用来固定那个金属罐子的。
这里与其说是库房,不如说是个…高度隔离的囚笼或者实验室。
“把罐子推进去!卡死!”老鬼指挥着。
壮汉们费力地将平板车上的金属罐子推入这个冰冷的银灰色房间,对准地上的卡扣,用粗大的螺栓死死固定住。然后所有人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退了出来。
老鬼走到门口,在一个操作面板上拨弄了几下(那面板看起来也是后来加装的,线路裸露),顶部的几个喷口微微亮起绿灯。
“这是最低程度的‘静滞场’,”老鬼对着跟过来的面具男(他也跟过来了)解释道,语气带着一丝炫耀,“能稍微抑制一下里面的能量活性,虽然对那鬼污染效果不大,但至少能让她肚子里那点光消停点,省得老是瞎叫唤。”
何啸看向罐子,果然,被关进这个银灰色房间后,罐子里那一直没停过的、细微的刮擦声和诡异的哼唱声,似乎…真的减弱了不少。虽然还能隐约听到,但不再是那种挠心挠肺的清晰了。
面具男满意地点点头,看着被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金属罐子,眼神火热:“好!这地方够结实,够隐蔽。老鬼,接下来就看你的了,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得让这‘宝贝’听话。”
“哼,说得轻巧。”老鬼哼了一声,脸色并不轻松,“‘断魂烟’不多了,‘蚀心草’精粹更是用一点少一点。想‘喂饱’或者‘平衡’她身上那玩意儿…难!”
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何啸,意有所指:“得想点别的辙…或许…某些‘催化剂’或者‘引子’…”
何啸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地避开了老鬼的目光。
面具男也看向何啸,刀疤脸上露出一丝狞笑:“这废料还有点用就行,老鬼,他就交给你了。腿给他弄利索点,至少能跑能跳,别整天跟个死狗一样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开了。厚重的钢门再次缓缓关闭,将何啸和老鬼,还有那个被囚禁的“宝贝”,一起关在了这个冰冷寂静的银灰色牢笼之中。
门外传来轮盘锁转动、气压阀锁死的沉重声响。
咔哒,
最后一声轻响,像是最终判决。
何啸看着眼前这个比之前那个破罐子不知道先进多少倍、却也冰冷压抑多少倍的“新笼子”,又看了看旁边眼神闪烁、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的老鬼,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被静滞场微弱压制着的金属罐子上。
苏玉倾就在那里面,哼唱声微弱,却如同幽灵般萦绕不绝。
逃出了一个破烂的铁罐头,又进了一个更坚固的银盒子。
这他妈的就是新开始?
他靠着冰冷的钢铁墙壁,慢慢滑坐到地上,断腿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笼子换了,
但囚徒,还是囚徒。